藥藥在行李箱裏憋得通紅,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那個壞蛋打暈了好多醫生伯伯和護士阿姨,還想拿走爸爸的錢!

她才不會讓他得逞!

在醫院裏,她趁著顧言打暈所有人的時候,急中生智,飛快地將箱子裏的現金全都倒去了一邊,然後自己手腳並用地鑽了進去,並拉上了拉鏈。

她賭的就是顧言急於逃跑,不會檢查箱子。

現在,她必須想辦法聯係爸爸和媽咪!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船艙裏四處搜尋,恰好看到那張搖晃的鐵板**,放著陳妍茜的手機。

藥藥眼睛一亮,趕緊爬過去,將手機緊緊攥在了手裏。

屏幕亮起,映出她緊張的小臉,但緊跟著她就露出了苦惱。

因為有密碼鎖。

她試了幾個簡單的數字組合,全都提示錯誤。

怎麽辦?

藥藥急得眼圈都紅了。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輕響,船艙的門忽然從外麵被打開了。

陳妍茜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門被打開的瞬間,藥藥一頭鑽進了那張散發著黴味的鐵板床底下。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仿佛要停止。

陳妍茜坐在**,下意識地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卻摸了個空。

她記得很清楚,剛才進來時,手機就隨手放在了**。

可現在,手機不見了。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張鐵板床的床底。

“我看到你了,出來吧。”

藥藥蜷縮在最裏麵的角落,一動都不敢動。

一絲極其輕微的,因身體顫抖而帶起的衣物摩擦聲,還是暴露了她的位置。

陳妍茜猛地蹲下身,一把就抓住了裏麵那隻瘦弱的胳膊,用力將她拽了出來。

當看清那張布滿灰塵的小臉時,陳妍茜的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都震驚在了原地。

是藥藥!

她怎麽會在這裏?

藥藥害怕之餘,狠狠一口咬在了陳妍茜的手臂上!

“啊!”

陳妍茜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藥藥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牆角,用驚恐的小眼神瞪著她。

手臂上傳來尖銳的疼痛,可陳妍茜卻感覺不到。

她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小丫頭攫住了。

“藥藥……”

她試探著,小心翼翼地朝她走近一步,“你怎麽會從醫院跑出來?”

藥藥立刻朝後縮了縮,眼神裏全是抗拒。

陳妍茜的心一痛,她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別怕,我是媽咪……過來,讓媽咪看看你好不好?”

“你不是!”

藥藥堅定的開口,“你不是我媽咪,你是壞人!你和那個大壞蛋是一夥的!”

“媽咪是不得已的啊……”

陳妍茜的眼淚瞬間決堤,“藥藥,媽咪知道錯了,你原諒媽咪,好不好?”

她多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這些年自己有多擔心她。

可藥藥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種平靜的疏離。

“對不起,阿姨。”

藥藥搖了搖頭,“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媽咪,我的媽咪,她會為了我跟全世界拚命,而不是……把我當成要錢的工具。你把我生下來,我很感謝你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但從你把我丟在福利院門口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這番話,比任何尖銳的指責都要傷人。

它徹底擊潰了陳妍茜心中最後一道防線,讓她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顧言不耐煩的腳步聲和問話聲。

“妍茜,你在跟誰說話?”

陳妍茜渾身一激靈,來不及多想,將旁邊一堆破舊的帆布蓋在了藥藥身上,同時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門被推開,顧言走了進來。

他狐疑地看了看眼圈通紅的陳妍茜,又掃了一眼混亂的船艙:“剛才在幹什麽?”

“沒……沒什麽。”

陳妍茜心髒狂跳,強作鎮定地別開臉,“就是覺得有點悶,心裏不舒服。”

顧言的目光在屋裏逡巡了幾眼,最終落在那堆蓋著藥藥的雜物上,停留了半秒。

陳妍茜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在船上別亂打電話,免得被追蹤到位置。”

幸好,他最終移開了視線,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去問問船老大,什麽時候能到對岸。”

陳妍茜僵硬地點了點頭。

直到顧言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像虛脫了一樣,渾身一軟。

她趕緊跑過去,把壓在藥藥身上的東西拿開。

“藥藥,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又急又輕,“我不管你承不承認我是你的媽咪,但是你現在很危險,你什麽話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做,我要想辦法把你藏起來!”

“藏哪裏?”

一個冰冷戲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顧言去而複返,正斜倚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冷笑。

藥藥嚇得渾身一抖,小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顧言緩步走了進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陳妍茜,像拎小雞一樣,將藥藥從地上抓了起來。

“小東西,命還真大,竟然跟著我來了這裏。”

他的手指收緊,眼神裏滿是暴戾的殺意,“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了。”

“不要!顧言,你放開她!”

陳妍茜瘋了一樣撲上去,試圖搶回藥藥。

顧言頭也不回,抬起腿,狠狠一腳踹在她的腹部。

陳妍茜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翻在地,蜷縮成一團。

“她早晚都是要死的,你如果想跟著她一起死,我現在就成全你!”

顧言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地上的陳妍茜,提著不斷掙紮的藥藥,大步走出了船艙。

甲板上,海風呼嘯。

藥藥用盡全身力氣踢打著他,哭喊著:“你這個壞蛋!放開我!你這個大壞蛋!”

顧言忽然來了興致,將藥藥舉到自己麵前,惡意滿滿地笑道:“這樣吧,你現在大聲罵江沐霖是個賤人,罵裴珩是個混蛋,罵得我高興了,我也許會發發善心,放過你。”

藥藥生氣的喊道:“你才是壞人!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英雄!我媽咪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仙女!”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顧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激怒的猙獰。

他拖著藥藥,一步步走向船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