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芬大張著嘴,滿臉驚駭地看著那個從外麵走進來的男人。

裴立德驚得直接打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盯著走來的人。

“小……小珩?”

馬秀芬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想摸又不敢摸,眼淚奪眶而出,“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裴珩神色清冷,任由母親拉扯著他的衣袖,目光掠過眾人。

“如果不來這一出,我怎麽能親眼看到,是誰要害我的命?到底是哪些人在我屍骨未寒的時候,就急著要瓜分我留給妻兒的血汗錢?”

裴老太爺畢竟經了一輩子的風浪,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按住輪椅的扶手,“小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想要你的命?”

裴珩緩緩轉過頭,“那就要問問我的好二叔了。”

“你……你胡說什麽!”

裴立峰尖叫起來,嗓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小珩,我是你親二叔!我今天還求著你爺爺想辦法救公司,你竟然血口噴人?”

江沐霖氣憤的走了過去,“二叔,演戲演久了,連你自己都信了嗎?你和顧言暗中勾結,想讓我下毒害死裴珩!想要得到公司!隻不過你們算錯了一環,這一切我都告訴給了裴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馬秀芬愣住了,裴立德也驚呆了。

裴立峰眼見大勢已去,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裴老太爺的輪椅前,“爸!爸你救救我!我是一時糊塗,是顧言那個畜生蠱惑我!他說裴珩掌握權力太久了,我們這些長輩連口湯都喝不上,我才……我真的是被騙了的啊!”

老太爺看著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掙紮。

那是他最小的兒子,即便再不成器,畢竟血脈相連。

“小珩,”

老太爺顫抖著閉上眼,聲音瞬間蒼老了很多,“你二叔……確實混賬,但家醜不可外揚,你既然沒事,就把他交給我,我一定關他禁閉,奪了他所有的權限,讓他這輩子都出不了裴家的祖宅,你看……”

“很抱歉,爺爺。”

裴珩打斷了老人的話,語氣堅決得沒有商量的餘地,“如果他隻是想奪權,念在血緣的分上,我可以給他一線生機。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利用沐霖去背負謀殺親夫的罪名,更不該讓她這幾天受盡非議和委屈。”

他想到江沐霖這幾天受到了屈辱,眼神驟然一冷,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我要給我的夫人一個交代,也要給那些試圖動我底線的人一個警告。”

“你……”老太爺睜開眼,有些不可置信,“你要為了一個女人,跟你親叔叔撕破臉?還要忤逆我的意思?”

“這不是忤逆,這是清算。”

裴珩淡淡開口,冷冷的拍了下手。

從客廳大門外,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律師魚貫而入。

“裴老先生,根據裴總之前的布局,目前裴氏集團、裴家祖產,以及海外所有信托基金的投票權,已經全部集中在裴總手中。”

律師將一份份法律文件攤開在桌麵上,語氣冰冷,“也就是說,從法律角度講,現在這個家裏,誰走誰留,裴總說了算。”

裴父和裴母麵麵相覷,他們這才意識到,兒子這一招假死脫殼,不僅是為了抓內鬼,更是為了徹底完成裴家權力的更替。

客廳裏死寂一片。

裴老太爺沉默了良久,最後長歎一聲,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靠在輪椅背上。

“我確實是老了。”

老太爺擺了擺手,神情落寞,“小珩,以後裴家交給你,我放心。但爺爺隻有一個要求……珍惜裴家的人,如果能網開一麵,哪怕是為了我這張老臉……”

他沒有說完,隻是擺了擺手,示意管家推他離開。

裴珩看著老人落寞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但轉向裴立峰時,又恢複了鐵石心腸。

“帶走。”

幾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不顧裴立峰的掙紮嚎叫,直接將他架了出去。

“二叔,看在爺爺的分上,我不取你的命。”裴珩在他身後冰冷地拋下一句,“但你這輩子,恐怕都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裴立峰被拖走後,客廳裏的硝煙味才逐漸散去。

馬秀芬有些局促地走過來,看著江沐霖,想道歉卻又放不下長輩的架子,隻能訕訕地搓著手。

“沐霖,是我之前誤會了你……”

江沐霖還沒來得及開口,包裏的手機突然著急的響了起來。

她接起視頻電話,屏幕上赫然是念念滿是淚痕的小臉。

“媽咪!媽咪你快回來!”

念念的聲音哭得沙啞,“藥藥流了好多血……怎麽止都止不住……嗚嗚,我好害怕,媽咪你在哪?”

江沐霖的腦袋轟的一聲,手機差點滑落。

“念念別哭,媽咪馬上回來!千萬別讓藥藥亂動!”

裴珩察覺到異樣,一步跨到她身邊:“怎麽了?”

“藥藥流鼻血了,止不住!”

兩人顧不得在場的人,迅速衝出大廳,鑽進車裏。

裴父裴母聽說藥藥出事了,心急如火地也跟了上去。

當他們衝進工作室二樓時,藥藥正蜷縮在沙發裏,半張小臉都被染紅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藥藥!”

江沐霖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懷裏。

藥藥虛弱地睜開眼,小小的手抓著江沐霖的衣角,“媽咪……別哭,藥藥不疼……藥藥隻是……有點困……”

“不準睡!藥藥,跟爸爸說話!”

裴珩向來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手指竟然在微微發抖。

裴父裴母後腳跟了進來,馬秀芬一進門看到地上的血跡,驚嚇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流了這麽多鼻血?”

說完,她想到了什麽,矛頭指去了江沐霖,“沐霖,你是怎麽照顧的藥藥?是不是藥藥磕著了?你太失職了!“

裴珩接過藥藥,準備送去醫院,聽到她的話,瞬間臉色一冷。

“不是磕著了,是白血病。”

“什麽?!”

裴立德和馬秀芬如遭雷擊,雙雙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