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主管冷冷道:“顧總,如果您拒絕配合,我們將有理由認為貴公司存在惡意欺詐行為。屆時,我們不僅會單方麵終止合同,還會通過法律途徑追究貴公司的一切責任,並要求巨額賠償。”

顧言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眼前氣定神閑的江沐霖和凱瑟琳,終於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多大的坑裏。

那份合同,就是一個陷阱。

他簽下的那一刻,就等於親手遞給了江沐霖一把可以隨時刺穿顧氏集團心髒的利劍。

“你們這是商業訛詐!”

顧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江沐霖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總,這叫商業調查,你勾結裴立峰,妄圖侵吞裴氏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的法務團隊立刻行動起來。

幾個人走向顧氏的財務部門,另外幾個人則直接在顧言的辦公室裏,開始要求查閱各種文件和電腦資料。

顧言的秘書衝進來想要阻攔,卻被為首的法務主管出示的一份授權文件擋了回去。

那是凱瑟琳所在的公司,正式授權裴氏集團法務部,全權代理調查顧氏集團在合作項目中涉嫌欺詐的一切事宜。

手續齊全,流程合法,顧言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公司最核心的機密,像一本本被攤開的書,一頁頁呈現在江沐霖的人麵前。

“沐霖,算我求你,你放過我這一次,我們之間的恩怨,我們私下解決,不要牽扯到公司。”

顧言徹底沒了剛才的從容,語氣近乎哀求。

江沐霖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你利用我,算計裴珩,害死他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放過他?”

這句話,讓顧言瞬間啞口無言。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睜睜地看著法務團隊的人在他的公司裏進進出出。

“顧總,我們發現貴公司去年的幾筆海外投資賬目不清,涉嫌洗錢。”

“顧總,這份稅務申報單有嚴重問題,偷漏稅金額巨大。”

“顧總,城南那塊地的項目資金流向異常,我們懷疑……”

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顧言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

他後悔了。

他無比後悔簽下了那份看似能扳倒江沐霖,實則將自己送上絕路的合同。

他更後悔的是,他竟然從未真正看懂過江沐霖。

這個在他眼中愚蠢又好控製的女人,竟然布下了如此天羅地網,將他一步步逼入死局。

江沐霖看著屏幕上不斷匯總過來的證據,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顧言插翅難飛。

然而,就在法務團隊準備將所有證據匯總,提交給經偵部門的時候,顧言的秘書忽然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我們顧總……顧總他不見了!”

江沐霖眼神一凜,立刻帶人衝向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裏空無一人,桌上,顧言的手機和錢包都還在。

他跑了。

在意識到自己罪證確鑿,即將麵臨牢獄之災的最後一刻,他選擇了逃跑。

江沐霖眼神冰冷。

顧言,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揪出來。

……

到了晚上。

江沐霖回到工作室,兩個孩子已經吃完了晚飯,正坐在地毯上拚樂高。

看到她回來,念念和藥藥立刻扔下手裏的玩具跑了過來。

“媽咪!”

江沐霖蹲下身,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懷裏,白日裏的疲憊消散了許多。

她揉了揉念念的頭發,“爸爸呢?照顧完你們吃了晚飯就走了嗎?”

念念點點頭,“爸爸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讓我們乖乖等媽咪回來。”

江沐霖點點頭,正準備陪他們玩一會,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接通電話,聽筒裏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是沐霖嗎?立刻過來我這裏!。”

裴家老太爺。

江沐霖奇怪的想要追問,可是裴家老太爺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江沐霖安頓好兩個孩子,立刻驅車趕往裴家避暑山莊。

山莊客廳裏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家老太爺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如水。

裴父裴立德和裴母馬秀芬分坐兩側,皆是一臉悲憤地瞪著她。

而更讓江沐霖震驚的是,被警方通緝的裴立峰,此刻竟然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

她一進門,裴立峰就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著她對老太爺哭訴起來。

“爸!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女人,她害死了小珩還不夠,現在還要趕盡殺絕,要把我也送進監獄啊!我可是您的親兒子啊!”

馬秀芬也跟著哭喊起來:“爸!裴珩屍骨未寒,她就霸占了公司,把我們裴家的人往死裏逼,這個家,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

裴老太爺抬起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沐霖。

“立刻住手,公司的事情,到此為止。立峰做錯了事,由我來管教,用不著你一個外人插手。”

江沐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他們是裴珩的至親,此刻卻都在指責她,逼迫她。

江沐霖沉默了下,“很抱歉,不是我不想住手,是有人,不能讓我住手。”

裴立德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胡說八道!誰還能命令你做什麽?整個裴氏現在都在你的手裏,你還想狡辯什麽!”

“就是!”馬秀芬也尖聲附和,“我看你就是野心太大,想把我們裴家的人都趕出去,你好一個人獨吞家產!”

麵對著鋪天蓋地的指責,江沐霖卻是咬著牙沉默了下來。

她猶豫著,要不要將裴珩還活著的事實說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我。”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循聲望去。

隻見裴珩一身黑色風衣,逆光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如鬆。

他緩緩走進客廳,月光跟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照亮他那張俊朗卻冰冷的臉。

他來到了江沐霖的身邊,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是我讓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