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躲著我。”

門內,戴兔子麵具的女人聲音沙啞,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我才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藥藥一步步往後退,一雙大眼睛裏全是戒備。

“不,媽咪才是對我最好的人!”

“她不是你的媽咪!”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她好像也發覺自己情緒不對,立刻又壓了下去。

她慢慢蹲下,視線和藥藥平齊。

“藥藥,你聽我說,當初是我看你可憐,才把你送進福利院,想給你一個家。可是福利院的人後來不要你了,又是我,每天偷偷給你吃的。你最該感激的人,是我,對不對?”

藥藥看著她,小腦袋裏想不明白。

“可是……”她小聲問,“當初也是你讓我去找媽咪的,你現在為什麽又不讓我和媽咪好了?”

麵具後麵,女人的眼神動了動。

“當初,我是讓你去她那裏拿一份地契文件,不是讓你真的去認媽咪!你呢?你什麽都沒給我拿回來!”

女人的語氣很不耐煩,“算了,現在那些不重要了,我要你做另一件事。”

“什麽事?”藥藥很警惕。

“剛才,裴珩來找江沐霖了,對吧?”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兩個,是不是還想著對方?”

藥藥的心跳了一下。

她很想點頭,但猶豫了一下,卻是用力搖頭。

“沒有,爸爸和媽咪已經辦離婚了,爸爸今天來是接哥哥的,和媽咪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們關係已經不好了。”

“真的?”

女人湊近了一點,想從藥藥的臉上看出什麽。

藥藥用力點頭,眼神裏全是難過。

女人好像信了一半。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小紙條,塞到藥藥手裏。

“很好,你幫我看著他們,他們一有什麽動靜,就打這個電話告訴我。”

藥藥捏著那張紙條,手心都出汗了。

她低著頭,沒答應,也沒說不。

女人很滿意,覺得她是嚇住了,不敢反抗。

她站起來,最後看了藥藥一眼,沒再說話,很快拉開門走了,身影消失在外麵。

門輕輕關上,工作室裏又安靜了。

藥藥看著手裏的紙條,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過多久,江沐霖提著打包好的晚餐盒子回來了。

“藥藥,媽咪回來啦!你看我買了什麽?你最愛吃的蝦仁蒸蛋,還有……”

江沐霖看見縮在角落的藥藥,話停住了。

她馬上放下東西,快步走過去把藥藥抱進懷裏,“怎麽了寶貝?怎麽坐地上?不舒服嗎?”

藥藥把小臉埋在她的脖子裏,悶悶地搖頭。

江沐霖感覺她不對勁,輕輕拍著她的背,“發生什麽事了?能告訴媽咪嗎?”

“沒有呀,”藥藥抬起頭,飛快把手裏的紙條藏進口袋,“我就是在等媽咪,等得有點困了。”

江沐含看著她裝出來的輕鬆表情,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再問,隻是把藥藥抱到沙發上,一口一口喂她吃飯。

晚上,江沐霖忙完工作,抱著藥藥躺在工作室的大**。

外麵很黑,房間裏隻有一盞小夜燈。

藥藥靠在江沐霖懷裏,那個兔子麵具女人的話,還有江沐霖現在的溫暖,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

黑暗裏,藥藥的小手抓緊了江沐霖的睡衣。

“媽咪,”

她的聲音在夜裏很清楚,“我想跟你說件事。”

……

第二天,陽光正好。

江沐霖正在工作室裏和服裝廠老板通電話,確認新一批園服的麵料細節。

藥藥抱著平板電腦,縮在不遠處的小沙發上,屏幕上放著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小。

工作室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撞開。

裴珩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了進來。

江沐霖聞聲回頭,把手裏的電話掛斷。

裴珩沒說話,徑直走到她麵前,視線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很沉,帶著一股詢問的意味。

仿佛在說真的確定要這樣做?都準備好了?

江沐霖對著裴珩,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就是現在。

裴珩仿佛得到了暗示,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江沐霖,我們之前的離婚協議,我覺得要改一改。”

江沐霖皺起眉,“改什麽?”

“你名下的房產,還有公司的股權,給多了。”

裴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是純粹的公事公辦,“一個幾次三番背叛我的人,不該拿這麽多裴家的東西。”

江沐霖的火氣像是被點燃了,她猛地站起身,“裴珩,你什麽意思?離婚協議都簽了,現在都快過冷靜期了,你說要改?”

裴珩冷冷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不用浪費時間,不想鬧得太難看,就幹脆點簽字。”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工作台上。

“你做夢!”

江沐霖伸手就去抓那份文件,手腕卻被裴珩一把扣住。

裴珩的手很有力,握著她的手腕,卻沒有弄疼她。

江沐霖另一隻手抬起來,毫不客氣地掐上他腰間的軟肉,用力一擰。

裴珩身體一僵,發出一聲悶哼。

他暗暗苦笑,演個戲怎麽還來真的,可嘴裏吐出的話更冷了。

“江沐霖,你別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你能怎麽樣!”

江沐霖嘴上不饒人,手卻拿起桌上果盤裏的一片蘋果,輕輕喂到他嘴邊。

裴珩張嘴咬住了蘋果片,慢慢地咀嚼,心裏甜甜的。

可終究是在演戲,他們隻能繼續下去。

就在這時,他們幾乎是同時,都往角落裏沙發的方向瞥了一眼。

角落裏,藥藥立刻收到了指令。

她抱緊懷裏的平板,小手從口袋裏摸出那張疊好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

按照上麵的號碼,她在平板的通話界麵按下一串數字,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那個沙啞的女聲從聽筒裏傳出來。

藥藥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又急又怕。

“你不是讓我告訴你嗎?隻要有事情就通知你?爸爸和媽咪吵架了!他們,他們好像要打起來了!你快來啊!”

女人在電話裏果然聽到了江沐霖和裴珩吵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