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芬握著電話的手僵住了,她沒想到供應商竟然解約了。
全園幾百個孩子的園服,下個月就要用,這節骨眼上出了岔子。
孟佳瑤站在一旁,同樣愣了一下。
江沐霖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將兩人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笑著開口,“阿姨,既然原來的供應商不行了,不如把園服的事交給我?”
馬秀芬抬頭看她,暫時沒有別的方法,隻能點頭,“先做出你的設計稿,送去給校董會看。”
江沐霖沒再多說,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離開了裴家老宅。
之後整整一個星期,江沐吞幾乎都泡在工作室裏。
幼兒園的園服設計,聽著簡單,其實處處都是學問。
孩子的皮膚嫩,麵料必須親膚透氣,還要耐磨,方便他們跑跑跳跳。
設計要好看,要有幼兒園的特色,還得兼顧老師工作服的專業性和便利性。
她畫了幾百張草圖,從夏天的T恤短褲,到春秋的運動外套,再到冬天的加絨衝鋒衣,每個細節都反複修改。
張琳是幼兒園的老師,幾乎每天下班都過來,給她帶飯,也給她提建議。
“這個口袋最好再往上挪一點,孩子們喜歡揣些小玩具。”
“膝蓋和手肘的地方要加固,不然一個月就得磨破了。”
當最後一張設計稿完成,江沐霖終於鬆了口氣,看著眼前厚厚一疊成果,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她把所有設計稿,麵料小樣,還有詳細的成本預算,全部整理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裏,親自送去了幼兒園。
校董會的辦公室裏,幾位校董都在。
“李校董,這是我的設計方案,請您和各位校董審閱。”
李校董仔細看了一番,客氣地點頭,“好的,江小姐,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
江沐霖正準備走,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孟佳瑤。
她仗著馬秀芬的關係,又回幼兒園當老師了。
孟佳瑤的視線落在李校董手裏的牛皮紙袋上,笑得很甜,“嫂子……哦,不好意思,江小姐,你來送設計稿呀?速度可真快。”
江沐霖眉梢動了動,“是啊,畢竟孩子的服裝不能耽誤了。”
孟佳瑤隻是點頭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江沐霖退出辦公室,一邊走一邊給張琳發了條信息。
“剛才我看見孟佳瑤了,魚好像要咬鉤了,今晚照我之前說的按計劃行事。”
深夜,幼兒園裏一片寂靜。
江沐霖和張琳躲在校董辦公室對麵的雜物間,透過門縫,緊緊盯著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琳有些不耐煩,剛想說話,走廊盡頭就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果然是孟佳瑤。
她拿出備用鑰匙,熟練地打開辦公室的門,閃身進去,又小心地把門虛掩上。
雜物間裏,江沐霖眼中一片冰冷,她立刻打開手機錄像,鏡頭穩穩對準了辦公室的門縫。
辦公室裏沒開燈,孟佳瑤借著手機的光,輕車熟路地翻找李校董的辦公桌。
很快,她找到了江沐霖下午送來的那個牛皮紙袋。
她迫不及待地拆開,把裏麵的設計稿一張張鋪開,舉起手機,對著每一張圖紙哢嚓哢嚓拍照。
江沐霖將這一切錄得清清楚楚,對張琳比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地撤離了。
第二天下午,江沐霖接到李校董的電話,語氣很嚴肅,讓她馬上去幼兒園。
她走進會議室,發現氣氛不對勁。
幾位校董都在,前婆婆馬秀芬也坐在那,所有人都板著臉。
孟佳瑤站在會議室中間,眼眶紅紅的,肩膀一抽一抽,看著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校董先開了口,聲音冰冷,“江沐霖,我們想請你解釋一下,你的設計稿,為什麽會和孟老師的作品一模一樣?”
他把兩份設計稿摔在桌上。
一份是江沐霖的,另一份,設計圖完全一樣,隻是畫工差了些。
孟佳瑤哽咽著說:“各位校董,這些園服,是我用業餘時間,花了一個多月才設計出來的,我……我真的不知道,江小姐為什麽會有跟我一樣的稿子。”
她說著,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上投影儀,屏幕上是她的電子設計稿。
文件的創建時間,清清楚楚地標著是在一個月前。
“江小姐,你還有什麽好說的?”一個校董厲聲質問,“小小年紀,怎麽能幹出竊取別人勞動成果的事!”
馬秀芬也冷哼一聲,看著江沐霖的眼神裏全是失望,“我早該知道你是什麽人,為了訂單,真是不擇手段。”
一時間,所有指責都對準了江沐霖。
江沐霖仿佛早就猜到了這一幕,不過現在還不是她去爭辯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朝著門口方向看去。
他應該快來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裴珩走了進來,他身形高大,帶著一身寒氣,會議室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來接念念放學。”裴珩漫不經心的解釋,目光掃過,“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孟佳瑤眼睛迅速湧上淚水,哭哭啼啼的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裴珩目光落在江沐霖身上,“抄襲?江沐霖,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種本事?”
孟佳瑤的心徹底放下了,看來裴珩根本沒打算包庇江沐霖。
裴珩轉向校董們,聲音冷得掉渣,“這件事,裴氏集團絕不姑息,我們裴家的幼兒園,絕不允許和品行不端的人合作,我建議,立刻報警處理。”
誰都沒想到,裴珩會這麽絕情。
都知道他們離婚了,但沒想到他能狠到這個地步,要親手把前妻送進警察局。
江沐霖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麽表情。
在眾人看不到的時候,她的視線和裴珩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她悄悄地點了下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再狠點。”
裴珩的瞳孔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節繃得死緊。
這個瘋女人。
玩這麽大。
他心裏天翻地覆,麵上卻依舊冷硬,幾乎是咬著牙,逼自己說出更絕情的話:“像她這種人,就該在牢裏好好反省,讓她知道,有些底線不能碰。”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咆哮,簡直是瘋子,最好有把握,要是真把她自己送進去了,看他怎麽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