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證處調包的?”

江沐霖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電話那頭的顧言,把公證處門口發生的一切都複述了一遍。

他當然不知道,那些在門口假裝辦公的人,就是江沐霖花錢請的演員。

他親手遞出去的原文件,最後拿回來的,已經成了假冒偽劣。

“顧言!這肯定是裴珩幹的!”

江沐霖仿佛想明白了,聲音猛地拔高,“除了他還有誰!公證處門口那些人,一定都是他安排的!”

顧言那邊沉默了。

雖然他也意識到了這點,但現在從頭到尾都是江沐霖的一麵之詞,要說這是她自導自演,同樣合情合理。

江沐霖似乎算準了他的疑慮,立刻加了一劑猛料。

“你別急,我現在就去找裴珩算賬!我絕對饒不了他!”

“好。”

顧言的回答隻有一個字,意味不明。

掛了電話,江沐霖立刻行動。

要演戲,就要演全套,要把事情鬧到最大。

她很清楚,顧言在裴氏集團一定安插了眼線,自己去大鬧一場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他耳朵裏。

出租車在裴氏集團大樓前停下。

江沐霖付了錢,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她徑直衝進辦公大廳裏,但緊跟著就被前台攔了下來。

“江小姐,您有什麽事嗎?”

前台小姐的眼神有些警惕。

董事長和她離婚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公司誰不知道,她已經不是董事長夫人了。

“我找裴珩!”

江沐霖咬著牙喊道。

大廳裏不少員工都停下了腳步,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離了婚還找到公司來鬧,真難看。

“江小姐,我需要先給董事長辦公室打電話確認一下……”

“不需要!”

江沐霖一把推開攔著她的人,在眾人錯愕的注視中,快步衝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頂層。

電梯門一開,她就朝著走廊盡頭的董事長辦公室衝過去。

“裴珩!你給我出來!你這個無恥小人,竟然敢坑我!”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樓層裏回**。

沒等她跑到門口,幾個保安已經從旁邊的安全通道衝了出來,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

裴珩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麵無表情。

他隻是冷冷抬了下手,保安立刻鬆開了江沐霖。

“江沐霖,你還有臉來這裏鬧?”

“裴珩!是不是你找人換了地契文件?你現在還給我!”江沐霖衝他吼。

“做夢。”裴珩的回答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輕蔑。

江沐霖像是被激怒了,伸手就要撲過去,卻再次被反應過來的保安死死按住。

裴珩看著她這副要拚命的樣子,臉色陰沉,“江沐霖,要不是看在離婚證還沒領,鬧大了對公司影響不好,你現在應該在看守所裏。”

他說完,上前一步,抓住江沐霖的手腕,粗暴地把她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對門外的工作人員和保安說道:“都回去工作,別讓一個瘋子影響了你們。”

周圍的人都從裴總的語氣裏感受到了那種徹骨的厭惡,識趣地散了。

這裏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顧言那裏。

他的人親眼看到江沐霖被裴珩拖進了辦公室,之前還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顧言坐在沙發上,緩緩點了點頭。

看來,江沐霖確實和裴珩徹底鬧翻了。

辦公室裏。

門剛一關上,江沐霖就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她甩開裴珩的手,徑直走到他的辦公桌後,一屁股坐進那張寬大的老板椅裏。

“演戲可真累。”

裴珩走過來,手裏端著一杯熱咖啡。

“夫人辛苦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江沐霖抿了口咖啡,舒服地眯起眼,然後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裴小珩,過來給我捏捏,你們公司那幾個保安勁兒真大,差點把我的脖子給擰斷了。”

裴珩失笑,“那我把他們開除了?”

“那倒不用,人家也是為了工作。”

裴珩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纖細的脖頸,力道適中地按捏起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裴爺!”

是助理程輝的聲音。

程輝剛聽說江沐霖來公司鬧事,就火急火燎趕了過來。

他早就看江沐霖不順眼了,那個女人這些年坑了他們裴爺多少次,現在裴爺總算想通了,要跟她離婚。

他今天必須再勸勸裴爺,一定要把江沐霖這個禍害繩之以法,絕不能再心軟了。

“進。”

裴珩聽出了程輝的聲音,語氣恢複了冰冷。

程輝推門進來,反手就把門關上,迫不及待地開口。

“裴爺!那個江沐霖呢?我聽說她剛才在公司大吵大鬧,是不是就在您辦公室裏?”

他義憤填膺,隻要裴爺一句話,他馬上去辦,保證讓江沐霖吃不了兜著走。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辦公桌後的景象。

他一定是眼花了。

不然怎麽會看見,他們那個不近人情冷酷到底的裴爺,正無比溫柔地給江沐含捏著脖子。

而江沐霖則是一臉享受,甚至還懶洋洋地指揮著,“對,就這裏,稍微用點力,嗯,舒服。”

裴珩抬眼,淡淡地瞥了程輝一眼,“有事?”

程輝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裴爺,您,您不是和江小姐鬧翻了嗎?您這是……”

江沐霖切了一聲,從椅子上轉過來看著他。

“程輝,你這個小人,是不是又想在你家裴爺麵前給我上眼藥,挑撥離間?我告訴你,我和你裴爺好著呢!”

程輝徹底傻了,“裴爺,這,這不是真的吧?”

“當然是真的,”裴珩淡淡開口,“之前是演給外麵的人看的,你是我信得過的人,沒必要在你麵前演。”

程輝哭笑不得。

信得過的人?他也被蒙蔽得透透的啊!

江沐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程輝,你剛才話說了一半,怎麽不繼續說了?”

程輝咽了下口水,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夫人,我剛才是想跟裴爺說,千萬不要聽信外麵的謠言,夫人您向來溫柔善良,勸裴爺一定要多理解您。”

他太了解裴珩的脾氣了,裴爺決定的事,他要是敢唱反調,下一個被送去非洲辦事處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