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念念。”

江沐霖頭發都來不及擦幹,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裴珩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看著她的背影,隨即不經意地掃過她落在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屏幕亮著,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和白天給他發照片的是同一個陌生號碼。

白天給他發消息,晚上又給江沐霖發消息!

“沐霖,我們明天老地方見,我知道你會來的。”

是顧言。

裴珩剛剛才有所鬆動的心,瞬間再次冷下來。

不過在下一刻,他麵無表情地刪掉那條消息,然後將那個號碼拉黑,動作一氣嗬成。

隨後,他給自己的助理發了一條信息。

“查顧言名下所有公司,稅務流水,一切,都查清楚。”

做完這一切,他將手機放回原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江沐霖起床的時候,裴珩已經去公司了。

餐桌上準備好了她和念念愛吃的早餐。

吃完早餐,江沐霖開車帶著念念,去了自己的娘家。

那是一個很老舊的小區,樓道裏堆滿了雜物。

她在三樓一扇掉漆的防盜門前停下,沉默了好久,才鼓足勇氣按響了門鈴。

曾經在南城也算輝煌的江家,都是拜她所賜,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別墅賣了,公司破產,父母隻能擠在這棟連電梯都沒有的老破小裏。

“誰啊?”

門被打開,母親陳鳳霞從裏麵走了出來。

看到門外的人,她愣住了,緊跟著就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你來這裏幹什麽?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會回這個家了嗎?”

“媽,您看我帶誰來了?”

江沐霖趕緊用手擋住門。

她看著母親才五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兩鬢斑白,心裏像被針紮一樣,又酸又疼。

陳鳳霞的目光越過女兒,落在了她身後那個探頭探腦的小小身影上,眼神瞬間就亮了。

“念念?我的乖外孫!”

念念緊緊抓著江沐霖的衣角,把小腦袋藏在媽媽身後,隻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外婆。

陳鳳霞看到外孫這副可愛的模樣,心都要化了,眼眶一熱。

她下意識的想要去抱這個小家夥,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又悻悻地收了回來。

從去年開始,念念就再也沒有叫過她外婆,甚至不承認她這個外婆。

這一切,都是因為女兒的緣故。

“念念,”江沐霖把身後的念念扯了出來,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說道,“見了外婆,怎麽不叫人?”

念念抓了抓頭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勇敢地走上前,對著陳鳳鳳霞,清脆地喊了一聲,“外婆。”

這一聲外婆,差點讓陳鳳霞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激動得連說了幾個好字,顫巍巍地把念念從地上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裏。

“我的好外孫,終於懂事了。”

“是媽咪跟我說的,”

念念趴在外婆的肩膀上,一五一十地複述著,“媽咪說,外婆是媽咪的媽咪,是這個世界上對媽咪最好的女人,也是除了媽咪之外,對念念最好的女人。”

陳鳳霞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江沐霖,領著她進了家門。

父親江沉水正戴著老花鏡,在沙發上看報紙,看到江沐霖領著孩子進來了,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你還回來幹什麽?”

他和妻子一樣,都是滿頭白發,當初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江董,此刻憔悴得像個被生活壓垮了脊梁的小老頭。

“爸,媽。”

江沐霖深深地凝望著眼前兩位為她操碎了心的老人,深吸一口氣,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他們麵前。

“你這是幹什麽?”

陳鳳霞畢竟心軟,趕緊就要去扶。

江沉水卻一把拉住了妻子,“別管她!她今天來這裏,肯定還是為了顧言的事情!”

這已經成為習慣了,可是他們江家還有什麽能惦記的,該給都被這個敗家的女兒給出去了。

江沐霖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老兩口瞬間臉色鐵青。

江沉水氣得把手裏的報紙往地上一扔,指著門口嗬斥道:“你趕緊給我走!那個顧言到底是給你喝了什麽迷魂湯!”

江沐霖見爸媽誤會了,趕緊從地上起來,“爸,您先別生氣,聽我說完。我今天來,的確是因為顧言的事情,但不是跟你們要好處去幫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是希望你們能出麵,說服陳叔叔,立刻停止跟顧言的一切合作!”

江沉水的表情凝固了。

“爸,媽,以前都是女兒的錯,”

江沐霖趕緊解釋,“女兒後悔了。陳叔叔是您的老戰友,您快勸勸他,顧言想要和他合作的那個項目,根本就是個非法集資的騙局,是個殺豬盤!”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項目,陳叔叔最終被顧言騙得家破人亡。

這一世,她要把當初親手為顧言鋪的路,一條一條,全部毀掉!

……

與此同時,市中心,裴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裴珩坐在碩大的辦公桌後,接到了家裏張媽打來的電話。

“先生,太太今天一早就帶著小少爺出門了。”

裴珩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昨晚那條被他刪掉的消息。

“沐霖,我們明天老地方見。”

他當然知道那個老地方是哪裏。

顧言開的,一家名叫食尚的中餐廳。

裴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備車,去食尚!”

食尚餐廳門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地停下。

後座的裴珩脊背挺得筆直,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目光沉沉地落在餐廳門口。

當他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小車,果然駛入了餐廳的專屬停車位時,他扯了扯唇角,溢出一絲冰冷的譏諷。

她還是來了。

江沐霖拎著包,踩著高跟鞋,徑直走進了餐廳。

“沐霖,這裏。”

餐廳角落裏,顧言笑容滿麵地起身朝她招手,一副料定了她一定會來的得意模樣。

他下意識朝著旁邊一桌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那個男人立刻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鬼鬼祟祟地對準了她。

江沐霖目光隨意地一掃,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又是這一招,一點新意都沒有。

上一世,顧言就是用這種偷拍的照片和視頻,不斷地離間她和裴珩的關係。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那個男人桌邊,沒等他反應過來,手一伸,就奪走了他手裏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