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我們快跑!不要被爸爸抓到了!”
念念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緊張,不停地回頭看。
“顧叔叔說,到了國外,他會送我一個新的機器人!”
江沐霖腳步僵在了原地。
不要被爸爸抓到?
她三歲半的兒子,用這樣恐懼的字眼,來形容那個曾為他擋下致命一刀的親生父親。
“江小姐,時間到了。”
冰冷的女聲在機場裏響起。
穿著職業套裙的秘書,冷冰冰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顧總已經安排妥當,到了國外,裴珩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一字一句,都和那場粉碎她人生的噩夢分毫不差。
江沐霖猛地喘上一口氣。
窒息感一陣陣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老天爺這是給她開外掛了吧?
讓她回到了三年前,她被豬油蒙了心,帶著被創傷折磨的兒子,拋夫私奔的這一天。
上一世,她就是從這裏,一頭栽進了顧言這個渣男精心設置的坑裏,最終落得一個慘淡收場。
而那個被她親手推開,被兒子深深畏懼的男人,卻默默為她做了那麽多,甚至為她斂骨收屍。
“江小姐?”
秘書見她失神,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再猶豫,你可就沒機會了。”
滔天的恨意,刺激著她每一根神經。
機會?
砰!
江沐霖沒有半句廢話,一記抬腿,狠狠將麵前的女人踹翻在地。
“去你媽的機會!”
念念倒吸一口涼氣,肉嘟嘟的小臉寫滿了驚訝。
媽咪從來沒有這麽凶過,而且打的還是顧叔叔的秘書。
江沐霖看都懶得看在地上呻吟的女人一眼,撈起兒子冰涼的小手,轉身就往機場外狂奔。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禦水灣!快!”
上一世這個時間,裴珩自從她走了以後,一個人在家裏喝得酩酊大醉,胃出血進了醫院。
禦水灣別墅。
踏進家門的瞬間,念念小臉瞬間緊繃,趕緊躲到江沐霖身後,小手抓著她的褲腿瑟瑟發抖。
他不喜歡這個家,因為家裏麵的爸爸太嚇人了。
客廳裏。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坐在沙發上。
他手裏握著手機,上麵正無聲播放著一段視頻,是念念剛會走路時,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裏笑個不停的畫麵。
江沐霖看著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真想給自己兩巴掌。
她幹澀的動了動嘴唇,“裴珩……”
當聽到熟悉的聲音,裴珩的身體僵住。
他緩緩抬頭,那雙深邃的眼布滿血絲,在看清她的瞬間,巨大的痛楚幾乎將他整個人撕裂。
他以為她已經走了,此刻出現,是幻覺?
還是,折磨他的新方式?
他扯了扯嘴角,溢出一聲自嘲:“回來做什麽?顧言沒去接你,還是特地回來看我的笑話?”
江沐霖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這點諷刺比起上一世她做的那些事,簡直不值一提。
誰讓她前世那麽作呢?
這都是她自找的!
她將一路攥得滿是汗的銀行卡和股權文件,輕輕放到鞋櫃上。
“裴珩,我回來了,這些,還給你。”
念念卻在這時,似乎被裴珩身上悲痛壓抑的氣息嚇到,又想起顧叔叔叮囑過爸爸會傷害媽媽,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小小的身子擋在江沐霖的身前。
“不準你欺負我媽咪!你是壞人!”
裴珩握著沙發扶手的手指,關節泛起青白,低沉的嗓音染著痛苦,“在你心裏,我是個壞人?”
那場針對兒子的綁架,滿身是血的場景,成了兒子心中永遠的噩幕。
江沐霖心頭一酸,連忙蹲下身,輕輕環住兒子發抖的肩膀,“念念,媽媽知道你想保護我,但你不能這麽跟爸爸說話。”
念念被媽媽溫柔的語氣弄得一愣,委屈的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
他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媽媽,會像之前一樣得到表揚,卻沒想到會惹媽咪不高興。
江沐霖捧起兒子的小臉。
“念念,你必須記住,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比媽咪更愛你,他不叫壞人,他叫裴珩,他是你的爸爸。”
裴珩眼神裏出現了震驚,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過去,她從未對兒子解釋過半句,隻會一次次的指責他嚇到了孩子。
念念癟著嘴,小聲音全是委屈和不解:“可是……可是顧叔叔說,爸爸會傷害我們……”
“他胡說!”
江沐霖嘴唇咬出了血腥味,“是我們,傷害了爸爸!現在,你願意跟媽媽一起,去給爸爸道個歉嗎?為我們以前的誤會。”
念念看看媽媽,又偷偷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神情痛苦的男人,雖然還是忍不住地害怕,但他更不想讓媽媽難過,隻能猶猶豫豫地走上前,小聲地開口。
“對不起。”
說完,他立刻飛快地跑回江沐霖身邊,緊緊抱住她的腿,再也不肯看裴珩一眼。
裴珩心中升起的一絲暖意,又被兒子的躲閃澆滅。
他看向江沐霖,目光裏的悲痛化為一種冰冷。
“離婚協議,我簽了,你想要的自由,我也決定給你,何必再回來,帶著我的兒子,演這出戲來羞辱我?”
江沐霖心口一窒,這才想起昨天晚上騙他在一份文件上簽字的事,原來他一直都知道那是離婚協議書。
她心裏暗罵自己蠢透了,趕緊從包裏找出那份協議,當著他的麵,幹脆利落地把協議撕成碎片,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不!”
江沐霖猛地搖頭,一步跨到他麵前,伸手就要去撈他的手臂,“我才不要離婚!我隻要你和念念!”
裴珩卻猛地避開。
太多次的欺騙,信任早就崩塌了。
他眼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江沐霖,這種把戲,我膩了!”
他轉身走向客廳大門,手握在門把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的心已經被你一刀一刀捅爛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房子,車子,錢,都給你!”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抑著怒火和絕望。
“但請你把我的兒子留下來,然後滾去找你愛的那個男人!”
客廳的門,被重重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