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討好薛家人,莊雪晴將自己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雖然已經如願以償地坐進了珠寶公司副總裁的辦公室,但她總覺得,這間辦公室裏處處都留著莊雪曼的氣息。
尤其是那些員工。
他們偶爾提起莊雪曼時滿心的讚賞、敬佩,讓她渾身不舒服。
所以她上任後的第一把火,就燒向了人事。
她開始大規模清洗莊雪曼一手栽培的核心團隊。
從前莊雪曼身邊的得力幹將,幾乎全部被莊雪晴強行下達降職或停職的通知。
她更是迫不及待地將一幫自己人“塞進”了珠寶公司的各個關鍵部門。
而且為了快速做出業績,向莊國城證明自己,她也異想天開地推出了一套極為嚴苛的“業績連坐考核製度”。
再加上由莊雪曼親自挖來的王設計師被莊雪晴以“頂撞上司”為由開除,整個珠寶公司可以說是人人自危。
幾天下來,莊氏珠寶核心部門超過三分之一的骨幹員工集體離職。
莊雪晴樂見其成。
很快,珠寶公司便隻剩下了一些資曆尚淺的員工,以及莊雪晴安插進來的那些對業務一竅不通的親信。
最主要的是,莊氏珠寶手頭的一個價值千萬的關鍵項目,因為核心設計師和項目經理的離開突然停滯。
客戶的催促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過來,莊雪晴的第一反應自然不是反思自己的錯誤。
她當然不認為自己有錯。
她將責任歸咎於剩下這些員工的無能。
晨會上,她站在台上,將員工罵得狗血淋頭:“你們都是廢物嗎?離了那些人公司就不能轉了?我養著你們幹什麽吃的?”
“我告訴你們,任務完不成,所有人都別想好過,獎金全扣!”
“所有人從今天開始給我加班,直到項目完成為止。”
她三言兩語,取消了所有員工的休假,甚至是病假,都需要她親自批準。
而她帶來的那些親信,則每天在辦公室裏晃悠著打小報告。
整個珠寶公司怨聲載道,員工們卻敢怒不敢言。
以這位大小姐的脾氣,要是他們此刻提出離職,怕是以後就要被行業封殺了。
莊雪曼最近也不得閑。
先前唐翎介紹的那位神秘嘉賓,她隻知分量極重,卻並不知其身份。
但她心中清楚,這位對珠寶極為挑剔,在見麵之前,她也精心準備了很久。
她帶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設計方案抵達了提前約定好的私人會所。
當她被侍者引至茶室時,卻意外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夜白。
林夜白聽到開門聲,轉頭見是她,那雙桃花眼中浮現出一抹詫異,緊接著便是有些無奈的笑。
“陸夫人,看來我們這次,是競爭關係了?”
莊雪曼瞬間明白了局勢。
也是,這位既然要求不低,便不可能隻將精力放在自己一人身上,看來對方是準備“擇優錄取”了。
莊雪曼落落大方地坐下,回應著一抹從容的笑:“Marco,好久不見,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林夜白看著她這副鎮定自若的模樣,眼中也帶上了幾分興味:“能和Mist Man同台競技,是我的榮幸。”
隨即又壓低了聲音:“不過夫人就沒考慮過回珀光?莊氏珠寶最近可鬧了不小的亂子。”
莊雪曼了然一笑,沒再開口。
兩人寒暄間,會客室另一側的門被輕輕推開。
莊雪曼這才知道,原來今天約見她的,居然是那位息影多年的影後葉言蘭。
她近期宣布複出的消息,早已也轟動了整個時尚界。
莊雪曼心中激動,忙站起身來:“葉......葉小姐。”
“久聞兩位大名,今日勞煩兩位走一趟。”葉言蘭微微一笑,忙示意他們二人坐下,“你們或許也知道,我這個人對造型的要求,可能有些苛刻。”
寒暄過後,林夜白和莊雪曼分別展示了各自帶來的設計概念和珠寶樣品。
葉言蘭的目光在兩者之間流轉,最終視線久久停留在莊雪曼的設計上:“莊小姐的設計很有靈魂,和我想表達的感覺非常契合。”
她轉而看向林夜白,語氣堅定:“林總,非常抱歉,珀光的作品非常完美,但莊小姐的設計更打動我。”
林夜白似乎早有預料,隻灑脫的聳了聳肩:“葉小姐太客氣了,輸給Mist Man,我心服口服。”
隨後他又將目光轉向莊雪曼,麵上仍是笑意:“看來,以後有莊小姐在,我們珀光想拿項目,難度要翻倍了。”
幾人的會麵非常順暢,莊雪曼自然也同葉言蘭約定好了下次的見麵時間。
會麵結束,已近晚餐時間,林夜白自然發出邀請:“陸夫人,我們也好久不見,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吃個便飯?”
莊雪曼正想通過林夜白了解一下現在外部對莊氏珠寶的議論,便欣然答應。
兩人就近選了一家環境還算清雅的餐廳。
剛落座,林夜白就拿出手機,手指飛快敲擊,臉上也帶著神秘兮兮的笑。
兩人還沒說幾句話,餐廳的門就再次被推開。
陸宴州端坐在輪椅上,出現在了門口。
他目光掃過室內,瞬間鎖定了莊雪曼。
莊雪曼驚訝地瞪大了眼,又轉頭看向一臉賊笑的林夜白,瞬間明白了。
反應過來,她極其自然地站起身,從季沉手中接過輪椅扶手,微微俯身:“你怎麽來了?”
陸宴州還沒開口,林夜白便靠在椅背上,對著他挑了挑眉:“陸總是飛過來的吧?怎麽?夫人在我身邊你還不放心?”
陸宴州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剛好在附近談事。”
“哦~剛好......剛好在附近,剛好收到了我的消息,陸總的剛好可真多呀!”
陸宴州仍舊麵不改色,抬眸看向莊雪曼:“嗯,一切都是剛好。”
林夜白早就習慣了他的漠視,立刻誇張的拍拍手:“是是是,一切都是剛好,絕對不是我們陸總不放心,特意跑來查崗。”
莊雪曼托腮坐在桌前,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這兩個在外人麵前一個比一個高冷的男人,此刻卻像小學生一樣鬥嘴,她覺得莫名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暖意。
此時此刻的陸宴州,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陸氏掌權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就像他偶爾失控地親吻自己時,是一個真實的、有溫度的人。
或許是想到了那些親密的瞬間,莊雪曼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