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彥辰隻覺得自己瘋了。

他沒有去常去的包間,而是獨自一人坐在公共區域的卡座裏,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也有幾個朋友陸續過來打趣。

“薛少,快結婚的人了,怎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怎麽?在家裏讓新娘子給管住了?”

“薛少,要我說,莊家那攤子事,也是難為你了。”

薛彥辰懶得搭理,隻是悶頭喝酒。

“彥辰哥哥,真的是你?你別喝了。”蘇見月“恰到好處”的出現,更是直接上手去奪他的酒杯。

薛彥辰一躲,她便順勢在他身邊坐下,靠得很近:“你是因為雪晴的事心裏不好受嗎?雪晴從小就是這樣的脾氣,彥辰哥哥,你多讓著她些就好。”

薛彥辰依舊沉默不語,又猛地灌了一口酒。

蘇見月見狀,微微抿了抿唇:“說到底,今天你和雪晴吵架,也是因為莊雪曼,其實雪曼以前不是這樣的......”

聽蘇見月提起莊雪曼,薛彥辰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下意識順著她的話喃喃低語:“以前?以前她是怎樣的?”

提起了莊雪曼,薛彥辰的防備降低,真的和蘇見月聊了幾句。

蘇見月扮演著解語花,言語體貼,身體也貼得愈發的近。

薛彥辰的朋友見幾乎是貼在他身上的蘇見月,不由得皺了皺眉:“薛少,陸宴州在樓上,你們薛家不是和陸氏有合作,要不要上去敬杯酒?”

提起陸宴州,薛彥辰眉頭皺得更緊。

在這種心情和狀態下,他當然是極其排斥去見陸宴州的。

可腦海中又想起父親說過,城東那個項目,需要陸氏那邊點頭。

“好。”薛彥辰向來懂得審時度勢,隻一個字,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喝得太多,起身又太猛,身體控製不住地一個踉蹌。

蘇見月一雙眼一直盯在他身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幾乎是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貼在了他的身體上:“彥辰哥哥,你小心,我扶你上去吧。”

薛彥辰甩了甩頭,沒有推開她。

莊雪曼手機上收到一張照片。

一張抓拍得極其清晰的照片,照片裏,蘇見月親密的攙扶著薛彥辰,身體緊貼,眼神中更滿是愛慕。

【曼曼!快看!我朋友在緋色拍到的,我就說薛彥辰是個死渣男。】

【馬上就要跟莊雪晴結婚了,還跟她的閨蜜糾纏不清呢!】

【幸虧你及時醒悟,沒跳這個火坑。】

莊雪曼看著手機中的照片,眼神由最初的冰冷逐漸轉為嫌棄。

回過神來,她手指飛快的打字回複。

【拍的不錯。】

【發給我幹什麽?直接發給莊雪晴啊。】

片刻後,謝臨夏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一點開,便傳來了她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曼曼,不愧是你,殺人誅心啊!】

【得令!我這就給咱們這位好妹妹送份驚喜大禮包,順便再‘不小心’透露一下拍攝地點。】

莊雪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了個表情。

謝臨夏那邊又補了一句話。

【曼曼,我是看出來了,你才是扮豬吃老虎,惹誰都不能惹你。】

緋色。

陸宴州聽到薛彥辰來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就在陳見柯要開口拒絕時,他漠然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今田這位薛少又想演哪一出。

隻是讓他沒料到的是,包間門推開,除了腳步有些虛浮的薛彥辰,他身旁還跟著一臉體貼的蘇見月。

陸宴州的目光掠過薛彥辰,直接落在蘇見月身上,嗤笑一聲:“薛少真是好興致,馬上就要結婚了,還帶著不知哪來的女伴到處招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薛家門檻低?”

蘇見月聞言,眼眶瞬間紅了,連忙開口辯解:“陸總,不是,我是雪晴的朋友。”

“哦?”陸宴州冷哼一聲,“玩妻子的朋友?薛少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陸宴州這話可謂是刻薄至極,連陳見柯都不由得轉頭看他。

州哥雖說手段強勢,令人望而生畏,但對待女性,他向來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這蘇見月是什麽時候得罪了他們家州哥?

蘇家和陸家有商務往來?

說完這句話,陸宴州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隻晶瑩剔透的酒杯上,沒再開口。

蘇見月更是羞紅了臉,下意識往薛彥辰身後縮了縮,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薛彥辰唇瓣動了動,卻始終沒有開口為蘇見月辯解半句。

片刻後,他硬著頭皮上前同陸宴州說明來意,提起城東薛家的項目,無非是希望陸宴州能在最終審批上給予支持。

陸宴州聽完,慵懶地靠回沙發,甚至沒有多給薛彥辰一個眼神,隻輕飄飄地扔出幾個字:“薛少既然求到我麵前,對陸氏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

他又沉默了。

氣氛一時間又僵住了。

陳見柯雖然不知道州哥為什麽如此討厭薛彥辰,但他向來是會察言觀色的。

見州哥這模樣,他也明白,自己是必須出麵當這個惡人了。

想到這裏,他從桌上拿起一瓶高度數烈酒,笑嘻嘻地攔在薛彥辰麵前,語氣中也帶著毫不掩飾的刁難:“薛少,您看,這求人辦事,總得有點表示吧?”

“空口白牙的,我們州哥也很為難。”

薛彥辰自然瞧不上陳家這個紈絝子弟,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帶著怒意。

但他明白,既然陸宴州沒有開口阻止,便說明他對此事是應允的,所以他不敢發作,隻能咬著牙:“什麽要求?”

同陳見柯說話時,語氣就沒有那般恭敬了。

陳見柯賤兮兮的一笑,直接把手中的那瓶酒“咚”的一聲放在薛彥辰麵前的茶幾上:“薛少,把這瓶酒幹了,咱們再談誠意,怎麽樣?”

“你!”薛彥辰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他攥緊了拳。

可一想到父親的再三叮囑,又想到城東那個項目薛家已付出了不少,他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一把抓過那瓶酒。

“好,我喝。”

他仰著頭開始猛灌,辛辣的酒灼燒著他的胃,甚至在酒精的刺激下,有幾滴眼淚從眼角擠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