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雪曼斜睨了那對男女一眼,毫不留戀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下一區。
可她這好似帶著一絲輕蔑的眼神,卻讓薛彥辰心口一疼,握著莊雪晴的手也鬆了鬆。
他也不知自己是為什麽,明明莊雪曼於他而言是無關緊要之人,可每次被她輕視,他總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平複了心情,他轉頭看向仍舊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莊雪晴,看著她身上那件華麗誇張的婚紗,一種強烈的不安再次湧上心頭。
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他雖然目不能視,但從前那個喜歡簡約大氣的女孩,又怎麽會癡迷於這種浮誇的款式呢?
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突然盤踞在腦海中。
會不會,從前陪伴自己的那個人,是莊雪曼?
這種認知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他搖搖頭,想要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甩掉,可接下來的試紗過程中,他更加心不在焉。
他開始斷斷續續地向莊雪晴追問起過去兩人相處的一些細節,比如說兩人曾去過哪裏約會,又比如說,她曾經送過他什麽禮物......
薛彥辰的發問讓莊雪晴倏地愣在原地,她眼神閃爍,隨即故作嬌嗔地嘟起嘴:“辰哥哥,從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也知道,從前我在家中總受姐姐欺負,我不想提,不想提!”
她猛地搖了搖頭,一臉委屈。
薛彥辰的臉色並不好看,雖然沒再追問,但心中的疑團卻越滾越大。
看著麵前這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再回想清冷決絕的莊雪曼,兩個身影在他腦海中瘋狂交織。
莊雪晴雖沒有察覺到薛彥辰心中的驚濤駭浪,但也擔心薛彥辰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她再次將所有的怨氣歸咎於陰魂不散的莊雪曼身上,對她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
“曼曼,我來遲了!”離開接待區,莊雪曼恰好撞見謝臨夏急匆匆地從外麵趕來,“我爸又要讓我去相親。”
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眼的櫻草黃套裝,整個人明媚張揚。
莊雪曼對著自己身後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謝臨夏笑嘻嘻地走過來,極其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怪我怪我,沒想到他們也是今天來,回頭請你吃大餐賠罪。”
莊雪曼對她眨了眨眼:“莊雪晴選中了哪套衣服?到時候可得好好薅她一筆。”
“這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放過她。”
兩人邊說邊走到沙發前坐下,謝臨夏眼神飄向莊雪曼,見她依舊如從前那般慵懶淡然,倒也鬆了口氣。
“說正事,”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陳列的幾件禮服樣品,“下個月電影節,我托老爺子的關係拿到了名額,想要去推一下雲霓的高定線,怎麽也得配幾套能閃瞎全場的珠寶吧?”
“怎麽樣?Mist Man有沒有興趣接我這單?”
莊雪曼看著她這副“快感謝我”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願意為謝大小姐效勞。”
她怎麽會不懂?
以雲霓的地位,國際一線大牌恐怕都會搶著送珠寶上門,夏夏之所以選擇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當下的難處。
謝臨夏端起茶杯跟她碰了碰:“這才對嘛!不過說好了,價格可得給我打個友情骨折價。”
兩人又討論了片刻,謝臨夏的助理來提醒她行程,莊雪曼也笑著道別。
而在她即將下樓時,從旁邊的休息區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等等!”薛彥辰攔在了她麵前,聲音有些急促,目光複雜地盯著她,“剛才那件......那件複古蕾絲婚紗,你是不是喜歡?”
他向前一步,十分急切,仿佛這個答案對他至關重要。
莊雪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薛少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我的身份?你的未婚妻正在裏麵試紗,而你在這裏攔住你未婚妻的姐姐,這就是薛家的教養嗎?”
薛彥辰被她的話噎住,可眼看著她再次毫不猶豫的轉身,那種恐慌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完全失控,猛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莊雪曼刺痛,回過頭時,眼中卻帶上了怒火。
她想也沒想,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啪”的一聲,扇在了薛彥辰的臉上。
薛彥辰眼中的執拗消失殆盡。
這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還沒走遠的謝臨夏連忙回頭,這一幕又恰巧被剛剛尋來的蘇見月看了個正著。
“莊雪曼!你幹什麽!你瘋了?”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被莊雪曼扇巴掌,她幾步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推人。
謝臨夏反應更快,還不等蘇見月碰到莊雪曼,她直接一步上前,抬手也是一記耳光,扇在了蘇見月臉上。
“啊---”蘇見月被打得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看向謝臨夏,“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謝臨夏慢條斯理的甩了甩手,“哪來的瘋狗?滾遠點。”
換好衣服的莊雪晴出來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她尖叫著就衝上前去,直奔著莊雪曼而去。
還不等工作人員上前,薛彥辰就已經攔住了她。
莊雪曼懶得計較薛彥辰今日的反常,也不想再和他們糾纏,隻冷冷掃了一眼,這才同謝臨夏告別。
回程的車上,莊雪晴徹底爆發了。
她對著薛彥辰又哭又鬧:“辰哥哥,你為什麽要攔著我?你為什麽不還手?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麽想法?”
薛彥辰本就心煩意亂,被莊雪晴一吵,心裏更是亂成一團。
“好了!”他拔高聲音,語氣中滿是不耐,“送我去緋色,把莊小姐送回家。”
這還是薛彥辰第一次在莊雪晴麵前失控,她瞬間被嚇得噤聲。
一直沉默不語跟在兩人身邊的蘇見月連忙安撫:“雪晴,你別哭了,薛少今天心情不好,不是衝你。”
“今天都是莊雪曼不好,她明明都嫁給陸宴州了,還來招惹薛少,害你們吵架。”
她看似勸解,實則句句都敲在莊雪晴心口,讓她心中對莊雪曼的恨意更多了幾分。
莊家別墅外,莊雪晴哭哭啼啼地留蘇見月陪她,蘇見月卻借口家中有事拒絕了。
看著莊雪曼進到別墅,她立刻叫了一輛車。
目的地,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