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已過,莊雪曼特意將紀優留了下來。

見她如此鄭重,紀優也難得的緊張。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臉上也帶上了些恭敬的神色。

莊雪曼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沒有說話。

直至窗外的燈次第亮起,辦公室也陷入黑暗中,她這才平靜的開口:“紀優,你和莊宇熙是什麽關係?”

紀優猛地抬頭看向莊雪曼的背影,因為慌亂,聲音都提高了半度:“雪曼,你......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和大少爺,我們就是普通同事,關係頂多......頂多是有些接觸。”

莊雪曼轉過身,向前幾步,將自己手中的一遝照片盡數扔到她麵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

“還需要我調取你電腦後台的操作日誌?看看設計稿最終版是在什麽時間點,通過什麽路徑被拷貝走的嗎?”

紀優眼眶迅速泛紅,眼中滿是絕望:“不,不關大少爺的事,是我......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偷偷拷貝了設計稿,也是我聯係的那個空殼公司,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聲音中都帶上了哭腔。

對紀優,莊雪曼早已沒了最初的那種失望,她隻是冷笑一聲:“紀優,到了現在,你還在替他開脫,你倒是真愛。”

“我真是.......看錯了你,也信錯了你。”

不再看她那副可憐又可恨的模樣,莊雪曼直接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跟我走。”

紀優還想問什麽,可抬頭看著莊雪曼那決絕的背影,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隻魂不守舍地快步追了上去。

莊雪曼一路帶著不停抽泣的紀優徑直來到緋色二樓的一個包間。

走到包間前,她側頭看了一眼仍舊顫抖不已的紀優,抬腳狠狠踹開了房門。

房內,莊宇熙衣衫不整地癱在沙發上,懷裏摟著一個妝容豔麗的小明星,兩人正吻得難舍難分。

莊宇熙醉眼朦朧地抬起頭時,看到的便是站在門口的莊雪曼和搖搖欲墜的紀優。

他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更加放肆地在那個小明星身上摸了一把,語氣輕挑至極:“喲,莊副總裁這麽閑?喝一杯?”

莊雪曼懶得理會他,她隻側過頭看向臉色慘白的紀優:“現在看清楚了?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要不是你跟在我身邊,他會多看你一眼?”

莊宇熙推開懷中的人,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中也是肆無忌憚的狂傲:“莊雪曼,你既然找到這兒,看來是都查清楚了。”

“沒錯,是我幹的,那又怎麽樣呢?”

他伸手指向渾身發抖的紀優:“所有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她出麵聯係的,轉賬記錄、郵件往來、甚至竊取文件的操作痕跡都是她。”

說到這裏,他站起身來攤了攤手,笑得無賴:“就算你報警,查到底,我也完全可以說是被她蒙騙了,到時候,坐牢、賠償、身敗名裂的,都隻會是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坐牢”兩個字敲碎了紀優的心理防線,她猛地抬頭看向莊宇熙,眼中終於帶上了恨意。

她一把抓住莊雪曼的胳膊:“莊副總!救我!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直至兩人再次回到車上,莊雪曼這才開口。

“明天股東大會,我要你當著所有股東的麵,把莊宇熙如何指使你竊取商業機密陷害我的過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紀優抓住了救命稻草,隻能拚命點頭。

連莊雪曼也沒想到,第二日股東大會,紀優卻遲遲沒有露麵。

就在股東們議論紛紛,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時,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紀優的短信。

【雪曼,原諒我沒有勇氣麵對,我騙了你最後一次。我走了,我再也不會回上京了。】

莊雪曼看著這條短信,氣得冷笑出聲。

她隻恨自己蠢,蠢到又相信了她一次。

況且......這可是法治社會,她以為跑了就能一了百了了?

就在莊宇熙看到莊雪曼那難堪的臉色,準備出言挑釁時,會議室大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陸宴州端坐在輪椅上,由季沉推著緩緩進入會議室。

而跟在他身邊那個低著頭,渾身顫抖的人,不是紀優又是誰?

莊宇熙“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陸宴州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莊雪曼身上,無奈地笑了笑:“你還是太容易心軟,低估了人性的複雜。”

“陸宴州!這是我們莊家的股東大會,你來幹什麽?”莊宇熙急得跳腳,試圖先發製人。

“閉嘴!”莊國城卻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莊雪曼想對瀚海資本動手的事,他自然已經收到了風聲,也知曉,若不是陸宴州出手,怕是自己這次真的栽在那個死丫頭手裏了。

所以現在,他絕不能和陸宴州撕破臉。

見莊國城在自己麵前低聲下氣,陸宴州也懶得理會,示意季沉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到莊雪曼麵前。

“你要的人,你可能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怎麽處理,你自己決定。”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轉身操縱輪椅離開。

莊雪曼看著他的背影,沒再多言,深吸一口氣,打開文件袋。

裏麵不僅有紀優的詳細證詞,更有莊宇熙與璀璨星背後的資金往來證據,甚至還有他利用莊氏為自己謀取利益的賬目記錄。

更有甚者,還有他之前幾個成功項目造假注水的鐵證。

說實話,看到證據的那一刻,莊雪曼愣住了。

她沒想到,陸宴州在應對陸氏自身危機的同時,竟然還暗中為她做了這麽多。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證據一一展示:“各位股東現在看清了?莊宇熙為了一己之私,不僅指使他人盜取公司核心商業機密,更長期侵吞公司財產,造假業績,嚴重損害了各位股東的利益。”

她逐條例舉,將莊宇熙徹底釘死。

之前還支持莊宇熙的股東們更是臉色大變,紛紛倒戈。

莊國城臉色鐵青,看向一旁的莊雪曼,又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股東,最終隻能咬咬牙宣布。

莊宇熙行為失當,即日起,免除其在集團的一切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