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莊雪曼也不知為什麽,鬼使神差的驅車來到了葉家老宅。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可眼前的景象卻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為這裏會是一片狼藉,甚至蛛網密布,可借著手機的亮光,她發現這房間內雖然空**,卻異常幹淨,且不說家具都蓋了白布,甚至連地板都像是被打掃過。

莊國城找人打掃過?

除了他,莊雪曼想不到其他人,但她並不認為莊國城有這種好心,或許,他隻是另有所圖。

壓下心中的疑惑,她借助手機手電筒的光線,一步一步走過這棟承載著她記憶的老宅。

客廳、餐廳、廚房,她仿佛能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在這裏玩耍的場景,仿佛還能看到媽媽坐在窗邊的搖椅上笑著看她玩鬧的畫麵。

她環顧一周,最終走到窗邊,推開她以為會積滿灰塵的窗戶。

夜風吹進來,她望著一片漆黑的庭院,淚水毫無征兆的洶湧而出。

她捂著臉,身體順著牆壁滑落下來,跌坐在地板上。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瞬間決堤。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麽?是葉家的衰敗?自己前世的錯付?還是今世的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她哭的撕心裂肺,任淚水肆意流淌。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幹,她才漸漸止住了哭泣。

她的身體仍靠在冰冷的牆上,腦海中一片空白,但哭過之後,心中那種憋悶感真的消散了不少。

又坐了許久,直至小腿的麻木感傳來,她才站起身,擦幹眼淚,一步一步離開了葉家老宅。

她紅腫著眼走出葉家老宅的大門,卻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的氣質實在是太過顯眼,哪怕已經換了衣服,她也能認得出來,正是之前在礁石海灘對薛彥辰說出那句“你招惹不起的人”的那個男人。

這大半夜的,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莊雪曼心頭一動,想要上前打招呼,可那人卻似乎在黑暗中與她對視野,又似乎是沒有看到她,很快便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莊雪曼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絲悵然。

回到陸宅時,已過淩晨2點。

她心情不算好,也根本不想見任何人,徑直上了樓,連燈都沒開,一頭撲倒在大**。

她側躺著,身體縮成一團,那股壓抑的委屈再次湧了上來。

陸宴州看似在書房裏處理工作,但腦海中卻不斷猜想著此時莊雪曼在葉家老宅的狀況,心思難安,以至於他甚至沒有聽到莊雪曼的開門聲。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陸宴州回神,陸叔走了進來,麵上帶著一絲擔憂:“家主,夫人回來了。”

陸宴州心頭一緊,下意識看了看腕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不過......”陸叔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夫人看起來心情不算好,好像......好像哭過。”

哭過?

陸宴州心猛地一沉,是因為去了葉家老宅,所以才哭過?

幾乎是沒怎麽猶豫,他操控輪椅朝著主臥滑去。

停在主臥門口,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門把手。

她沒有開燈,但透過朦朧的月光,他能看到莊雪曼蜷縮在**的身影,單薄的肩膀正劇烈顫抖著,似乎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大,卻一下一下紮在陸宴州心上。

她在哭。

陸宴州瞬間僵在了原地,他見過她狡黠的樣子,見過她目空一切的樣子,見過她倔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她這樣脆弱的一麵。

他操控輪椅,無聲地滑到床邊,想要開口安慰,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不知是哭累了還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莊雪曼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坐起身來:“陸總,有事嗎?”

她這疏離冰冷的語氣,瞬間澆透了陸宴州心中的那抹擔憂。

莊雪曼不喜歡兩個人之間相互猜忌,想到那天的電話,她直接開口:“陸總這段時間一直沒回家,去哪裏了?”

這質問的語氣,讓陸宴州眉頭瞬間擰緊。

要換作從前,莊雪曼敢質問他,就不可能在他麵前站著。

但看著莊雪曼那紅腫的雙眼,他難得的壓下了火氣,甚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和:“在忙公司的事。”

“忙公司的事?”莊雪曼冷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諷刺,“陸總,忙公司的事,需要帶著女孩去酒店嗎?”

說完,她幹脆利落的掏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將一張照片直接懟到陸宴州麵前。

陸宴州看著這照片,微微一愣。

他這才想起,自己那天在酒店外曾經接到過她的電話,所以她是看到了自己,才會打那通電話?

“所以呢?”陸宴州目光重新落在莊雪曼的臉上,眼神中也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這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是,陸總說的對。”在片刻的怔愣之後,莊雪曼理智回籠,在陸宴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上前推起他的輪椅扶手,用力的將人推出房門外,“既然陸總在外麵佳人有約,又何必回來。”

說完她狠狠的甩上臥室門,緊接著,便是反鎖的聲音。

陸宴州回過神來,胸中湧起了滔天怒火。

他陸宴州!在自己家裏!居然被一個女人這樣從房間裏推了出來!而且還鎖在了門外!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陳見柯聽到這邊的動靜,打著哈欠從客房走了出來。

他是陸宅的常客。

今天好巧不巧,他又被爸媽趕了出來,隻能來投奔陸宴州。

沒想到卻看到了這麽驚人的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陸宴州,又看了看房門,重重的咽了咽口水。

州哥這是被嫂子趕出來了?還動上手了?

陳見柯迅速腦補了一出大戲。

可回過神來,正巧和陸宴州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對視,他嚇得縮了縮脖子,頭也不回的往客房的方向跑了回去。

他是不是看到了上京本世紀最勁爆的新聞?陸宴州,堂堂陸宴州!居然被老婆趕出房門?

他忽然緊張的護住自己的脖子,州哥明天不會殺人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