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妤僵住,眼淚砸在他手臂上,她想推開他,可手卻軟得沒力氣。
房東靠在門框上,冷冷看著這一幕,眼底閃著複雜的光。
他走過來,一把拉開梁鳴晁,冷聲道:“放開她!你沒資格碰她!”
梁鳴晁踉蹌後退,眼底燒著醋意,吼道:“你他媽滾開!她是我的!”
房東冷笑,拳頭攥得咯吱響:“你的?你配嗎?她差點為你死了,你還在這兒演苦情戲?”
喬妤猛地轉身,眼淚模糊了視線,低吼:“你們倆都閉嘴!我不是誰的!我隻想一個人待著……”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梁鳴晁,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走吧,別再來找我。”
“你再不走,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麵了。”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像在割斷最後一根線。
梁鳴晁愣住,眼底的火瞬間熄滅,換成一片死灰。
他咬緊牙,低聲道:“喬妤,我不會放棄你。”
他轉身踉蹌著離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房東冷哼一聲,低聲道:“他不值得你哭。”
喬妤沒說話,隻是轉身走進房間,門“砰”地關上,隔絕了一切。
清晨六點的陽光刺破雲層,喬妤捏著燙金信封的手指激動發抖。
凱文大師工作室的LOGO在晨光中流轉著鎏金光澤,她反複摩挲著信封邊緣的防偽浮雕,直到聽見紙張窸窣的脆響才驚覺鬆手。
電梯鏡麵映出她泛紅的眼尾,昨夜通宵修改作品集的疲憊在此刻化作翻湧的酸澀。
當3樓按鍵亮起時,她突然轉身衝出電梯,真絲睡裙下擺掃過樓道裏積灰的消防栓。
“房東,快開門。”喬妤拍響房東臥室的玻璃門,指甲在磨砂貼膜上劃出細痕。
晨霧在她發梢凝成細密的水珠,“你看這個——”
老式轉椅吱呀作響,房東叼著牙簽掀開報紙,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又是催繳單?上回不是說……”
聲音戛然而止。
喬妤將通知書懟到鏡片前,鎏金字體在晨光裏幾乎要灼傷視網膜。
房東的喉結滾動兩下,牙簽“啪嗒”掉在泛黃的賬本上。
“就你這三流美院畢業的野路子?”他扯著通知書一角冷笑,紙頁在兩人指尖繃成弓弦,“怕是走了什麽歪門邪道吧?”
“這工作室的眼光越來越不行了……”
喬妤猛地抽回通知書,紙張劃過的風聲像一記耳光。
她看著房東油膩的指印玷汙了凱文的簽名,就連聲音都不自覺高昂:“你就放心好了,下個月房租,我會翻倍打在您賬上。”
房門合攏的瞬間,她聽見房東沙啞的嗤笑:“麻雀插幾根金羽毛也成不了鳳凰!”
凱文工作室坐落在金融街33號的雲端會所。
喬妤踩著八厘米細高跟穿過自動門時,陽光光斑正巧落在她鎖骨處的創可貼上。
那是昨夜修改模型時被熱熔膠燙傷的痕跡。
“新人去B區。”
前台小姐的珍珠美甲叩了叩大理石台麵,鑲鑽手機殼在晨光裏晃得人眼花。
喬妤定睛一看,這手機殼都是lv最新款,忍不住咂舌。
前台都這麽有錢嗎?
“哦對了,你記得每小時給桌上綠植噴水,凱文老師最見不得葉片積灰。”
喬妤抱著文件箱踉蹌撞開玻璃門,高跟鞋卡進地毯接縫的瞬間,懷中的3D模型嘩啦散落滿地。
她跪在地毯上撿拾碎片時,聽見頭頂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
“這季度的新人禮盒是行為藝術嗎?”
“聽說上周有個實習生把凱文老師的茶具擺錯位置,當場就被安保架出去了。”
這些話讓喬妤心涼了一大截,沒有想到她夢寐以求的工作室居然這麽嚴格。
更沒想到自己一大早剛入職就丟了這麽大的臉。
以後她該怎麽辦啊……
喬妤攥著燙手的咖啡杯站在茶水間,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鏡麵冰箱上“凱文專用”的鎏金貼紙。
腕表指針劃過深夜十一點,電腦屏幕右下角不斷彈出的郵件提示像索命符咒。
“小喬,把這些施工圖重新標注。”
設計總監將U盤拍在桌上時,尾戒在玻璃桌麵刮出刺耳聲響,“明早凱文老師要看。”
淩晨三點的辦公室隻剩下中央空調的嗡鳴。
喬妤也不知道自己第幾次修改標注時,突然發現CAD圖層裏藏著個加密文件。
當她點開名為“轉正考核”的PDF時,屏幕藍光映出她煞白的臉。
需要獨立完成價值千萬的別墅設計,而期限隻剩七天。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聲音像密集的鼓點。
喬妤蜷縮在人體工學椅裏,盯著設計圖上扭曲的線條。
凱文工作室的安神香薰混著打印機油墨味,在她胃裏攪起酸腐的浪潮。
“這麽晚還在加班?”
低沉的男聲驚得她打翻馬克杯,褐漬在雪紡襯衫上暈開圖案。
梁鳴晁倚在門框邊,西裝革履與滿室狼藉格格不入。
他指尖轉著瑪瑙袖扣,那是上個月拍賣會上她隔著櫥窗見過的那對。
當時自己還想買給他當做情人節禮物,存了那麽久的錢,還是不夠。
嗬可笑,自己怎麽費盡心思對方也不會在意。
甚至出軌了自己。
喬妤抓起紙巾擦拭汙漬,鎖骨處的創可貼被動作扯開一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梁鳴晁皺眉,輕輕撫摸她的傷口。
下一秒她躲開了,自己沾好了創可貼。
“梁總走錯樓層了吧?這裏不是您的梁氏集團,你怎麽可以隨便進!”
“你要知道,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沒有人管的到……”
喬妤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這個男人。
“聽說你在找施工隊。”梁鳴晁將文件夾輕擲桌麵,牛皮紙袋口露出鉑金名片,“恰好我名下有支團隊,今早剛拆了城西的違章建築。”
喬妤的指尖陷進掌心。
電腦屏幕上的別墅模型突然開始自動旋轉,她這才發現加密文件裏藏著監控程序。
從她打開圖紙那刻起,所有操作都被實時監控。
在這裏工作,無時無刻電腦都被監控。
真是毫無隱私。
梁鳴晁的拇指擦過她嘴角的咖啡漬,雪鬆香混著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求我,就幫你解決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