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過來,瞧瞧京城中送來的消息。”
行程推遲,並未給景瑞長公主造成任何的影響。
她麵前擺滿了賬本,對著秦滿揮了揮手:“隻短短幾日功夫,我們便盈利近三萬兩銀子。”
其中,固然有兩人身份的影響,但更多的卻是玲瓏坊東西過硬的原因。
如今,那些個宮中出來的老師傅,已經日日不停不知多久了。
秦滿翻過賬本,微微搖頭:“不是長久之計。”
首飾這東西,本就是稀缺品,宮中的手藝更是。
若是讓他們賣得滿大街都是,再讓旁人家仿製,那他們的首飾遲早會回歸平凡。
到時,縱然依舊能賺上些錢,但如同現在這般暢銷卻是不可能的了。
指尖點著桌麵,秦滿輕聲道:“首先匠人的賞錢要先發到位,其次要控製出貨的數量,尤其是精品,最後……”
她抬頭,便見到景瑞長公主笑盈盈地看著她,聲音戛然而止。
“說啊,怎麽不說了?”景瑞長公主托著下巴,笑盈盈地道:“我覺得你的法子挺好的。”
“最後,也許可以打出些同樣有著玲瓏坊印記,卻更平價親民的東西出來。”
“可以推出些購買製度,若是身份不夠之人,買多少此類物品,可以得一次玲瓏坊精品購買權限。”
“要將兩種產品分開,但同時也要保持他們的關聯性,讓戴著玲瓏坊高級首飾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征。”
這天下,富有的商人如同過江之鯽。
如果秦滿的這個計策成功,那些個急需給自己找些身份證明的商人,一定不會吝嗇於花這麽一筆錢。
同時,他們能買到這些東西所付出的代價,卻又遠遠高於有身份官宦人家的夫人們。
這無形之中便襯托出那些人身份的高貴,也不會讓她們覺得和商賈之家戴同樣的東西是一種恥辱。
秦滿斟酌著,將所有的小心思都說了出來,惹得景瑞公主連連點頭。
“你有這般巧思,過去怎的不展現出來?”
這番話,讓秦滿愣了一下。
“過去,夫家不讓。”
陸家從低微之處爬起來,最注重的便是自家人哦形象,如何會讓她這個陸夫人出去拋頭露麵?
便是拋開這個不談,想要霸占她財產的陸家人,也不會允許她如此精明。
景瑞長公主搖頭:“還好你夫家和死了差不多,再找下一家的時候,找個開明的……”
頓了頓,她似笑非笑:“怎麽?新的夫家夠開明嗎?”
秦滿垂眸不語,夠不夠景瑞長公主不是最清楚嗎?
瞧著她這乖巧的模樣,景瑞長公主心中升起憐惜來。
這個姑娘看似強硬地將陸家攪和得天翻地覆,看似讓她的弟弟魂牽夢繞。
但從始至終,她都未曾走出過深宅,走出那籠子一般的京城。
也許去見見廣袤的沙漠,去瞧瞧更多的風景,她的人生便是另一番際遇。
否則,縱然心中有萬般豪情,在小小的魚塘中施展也是一場笑話。
思及至此,她倏然開口:“我與漠北,如今還有些聯絡。”
秦滿詫異抬眸,便聽她繼續道:“從前回來時,便有牧場三座,牛羊十餘萬。”
“如今你兄長平了漠北,那些個小部族恐怕正在人心惶惶,不知有多希望能加入我的牧場,成為我的屬民。”
漠北人粗狂卻並不呆傻,他們都明白加入長公主的麾下,便是迎接邊軍鐵蹄的最好辦法。
那些如狼似虎的家夥們,不會將長刀伸向公主的子民。
“你是秦家人,又不能領兵打仗,按理來說去處理這事最適合不過。”景瑞長公主歎息:“隻可惜啊……”
秦滿想著兄長說過的大漠風景,不自覺身體前傾:“可惜什麽?”
“可惜你被一頭狼盯上了,根本就不能出京!”景瑞長公主伸手點了點秦滿的額頭,調侃道。
一瞬間,秦滿麵色漲紅。
麵對長公主那看透一切的視線,她突然鼓起勇氣開口:“殿下,我與陛下……”
“我都知道。”景瑞長公主壓了壓手,不讓秦滿繼續說下去:“那日他出宮探望你時,我正與他對弈。”
“從一開始,你們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景瑞長公主淡淡地道:“他是一國之君,有太多的選擇。”
“但後來……”她捏了捏秦滿的臉頰:“我發現你也很好。”
好到讓她憐惜,好到讓她想讓這顆染上陰霾的火種再耀眼些。
就是不知道她的弟弟,會不會同意她這個做法了。
景瑞長公主突然狡黠一笑:“今後,你若是惹出禍來,千萬不要說是我讓你做的。”
“不然,我怕他會拆了我的家。”
“拆什麽?”
蕭執的手搭在秦滿的肩膀上,無聲與姐姐對峙。
即便她們之間有了共同經營的玲瓏坊,但在蕭執眼中姐姐依舊是他們間的阻力。
蕭執從來都不懷疑姐姐的能力,隻身一人能在那個老奴手下得到那麽多的牧場和部落的支持,她的心思與自己一般深沉。
可他的阿滿卻如此的單純,若是落入姐姐的陷阱該怎麽辦?
景瑞長公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我們女兒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係?”
蕭執歎息:“朕好歹是皇帝。”
姐姐就不能對他有些尊重。
指尖捏了捏秦滿的臉,他有些不滿:“還有你。”
怎麽自從知道了他的情感之後,對他也沒有懼怕了?
從他進帳篷到現在,竟然連正眼都沒有看他一下!
秦滿此刻麵紅耳赤,忙不迭地將他的手給拿下去:“陛下!”
“陛下的,你又不尊重陛下,何苦要說這兩個字來嘲諷朕?”
在親近人身邊,蕭執也是有些小脾氣的。
在秦滿又瞪了他一眼的時候,他才不甘心地道:“且說說,姐姐剛剛與你說了什麽,朕便原諒你的冒犯。”
秦滿不知道他哪裏冒犯蕭執了,且本能的她不想讓蕭執知道這件事。
他那般愛她,應該不會允許她離開他太久。
那漠北之行,似乎是注定不可能實現的?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