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蕭執也沒能問出來景瑞長公主說了什麽,灰溜溜地回到龍輦上起架。
帝王儀仗慢悠悠地朝著皇陵的方向進發,朝臣們難得有了休閑的時光,心情大好。
但心中有鬼之人,卻是焦躁不已。
“還有三日?”
聽到儀仗中內鬼匯報過來的消息時,李夢麟險些捏碎手中的茶杯。
按照往年的速度,馬車在昨日就該到達皇陵地。
為何今年如此特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夫人:“是不是他有所察覺?”
這話音剛落下,李夫人還沒有說什麽,另外一個年輕男人便猛地站起來:“不行,孤要先躲一段時間!”
這人豐神俊朗,與蕭執還有幾分相像。
可通身的氣勢,卻是連他的萬分之一都不如。
尤其是此刻的慌張模樣,更是讓李夢麟覺得荒唐。
“殿下,你在怕什麽?”他不悅道:“蕭執甚至根本不知道你在哪裏!”
年輕男人蕭洛神色中有掩飾不住的驚恐:“過去,他也不知道我那些弟弟妹妹在哪裏,結果呢?”
“他們都死了!”
“若不是孤這些年躲得好,說不準如今也成了他刀下之魂了!”
蕭執殺他全家的場景,給蕭洛順風順水的一生留下了極大的震撼。
後來神出鬼沒,殺掉他父皇留在外頭子嗣的操作,更是讓他恐懼。
如今,隻聽李夢麟提到蕭執有異常,就讓他忍不住想要躲起來的心情。
這樣的貨色,怎麽做皇帝!
李夢麟瞧著蕭洛那不堪的模樣,臉色鐵青。
過去他覺得這樣的皇帝比蕭執更好掌握,能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權傾朝野,甚至悄無聲息地完成改朝換代。
但當有問題在麵前需要解決的時候,這樣一個皇帝便成了累贅。
非但不能給出任何的正反應,還讓他的屬下人心惶惶。
“殿下!”他厲喝一聲,讓蕭洛清醒下來。
“蕭執出行隻有數千精兵護衛,我們手裏有近萬大軍,又是以逸待勞!”他環視著那些因為他的話而逐漸安定下來的將領們,問蕭洛:“您究竟在怕什麽?”
“但……”
蕭洛還想說什麽,卻察覺到李夢麟那陰冷無比的目光,霎時間就閉上了嘴巴。
他父親留給他的這些下屬,在前年就已經開始不聽話了,若不是李夢麟找上門來幫他安撫,說不準他現在就已經被他們綁著送到京城去了。
如今,李夢麟似是已經有了孤注一擲的決心,他的下屬們也厭倦了東躲西藏的日子,他們才能相聚於此。
若是他這個首領在此刻出爾反爾,說不準他們就要拿他來祭旗,然後再隨便拎出來一個父皇的孩子,成為他們的新傀儡。
那他可真是冤死了!
蕭洛雖然懦弱,但有腦子。
想清其中關節後,順便挺直了腰背:“李大人說得對,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諸位,成則加官進爵,與國同休。”他環視著下屬們,聲音高昂:“便是敗了,我等也能擺脫這如今躲躲藏藏的命運!”
“腦袋掉了不過碗大的疤,”他咬著牙道,“幹了!”
“諾!”
帳篷中的聲音整齊劃一,吃了定心丸的將領們紛紛離開,帳篷中隻剩下李夢麟夫婦與蕭洛三人。
“李大人,送我離開可好!”沒人之後,蕭洛瞬間就恢複了本性,訥訥的道:“我有個下屬,身形與我一般無二,若是穿上甲胄更是分不清真假,到時讓他與你們一起去前線,豈不美哉?”
總不能真的讓他走在第一線吧,他可是皇子。
這扶不上牆的爛泥!
李夢麟心中唾罵,表情卻是溫和的:“殿下說得對,到時便讓這人代你去吧。”
讓這個草包去,他真怕發生陣前倒戈的事情!
“這太好了!”蕭洛歡欣鼓舞,連忙道:“我從明天開始就穿甲胄,等待蕭執那個賊子出現!”
等他匆匆離開後,李夫人握著李夢麟的手,安慰他:“不必擔憂,也許是路上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他倘若早有察覺,就不會派與先帝之女有關係的英國公一脈來處理皇陵相關事宜,更不會按著京城內外的禁軍一動不動。”
李夫人柔聲道:“來之前,我們不都已經探聽過了嗎?”
“京中禁軍穩如泰山。”
這也是他們敢動手的原因。
李夢麟聽著她一句句地安撫,有些焦躁的神情終於安定了下來。
“是為夫有些緊張了,”他歎息,“事情本不該走到這一步的,是蕭執逼我的。”
讓他安安心心地做一個權臣不好嗎?
在蕭執手下,他可從未想過改朝換代之事。
李夫人搖頭:“不必如此說,你我早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皇帝能夠容忍自己的臣子有半數服從另一個臣子。
李夢麟抿了抿唇,夫人聰明睿智,可有的時候說話也實在是不好聽。
“大人!”探子翻身下馬,神色中帶著些歡喜:“如今,宮中第一批打前站的宮人已經到了,經我等探查沒有任何的異樣!”
這些日子,上方人的焦躁無聲影響到了這些基層的人員,他們都恐懼蕭執提前知道一切,將它們一網打盡。
如今,察覺到情況並非如此,他們哪能不高興呢?
李夢麟連忙道:“不要驚擾他們,不要讓他們察覺任何異常,不要讓我們的人露出半分端倪!”
“是!”
下屬幹脆利落地行禮,將大批人都給撤了回來,隻留下幾個精銳盯著皇陵的方向。
這些人,放在大山之中,連個人影都找不出來。
所以,當帝王儀仗終於到達的時候,禁軍們自然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隻按照往常一般巡邏、查看。
可山林之中,卻有人低聲道:“李大人吩咐了,若是要動手今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這些人趕路數日,如今到了地方定然精神鬆懈。”
“你我以逸待勞,成功可能性瞬間增加五成!”
說這話的將領,眸中閃著瘋狂。
五年時間,他終於等到這一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