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秦滿望著陸文淵離去的背影,神色淡漠。

在她身後,蕭執不著痕跡的將她抱在懷中,嗅聞著她的發香。

“好阿滿,他終於走了。”蕭執低低的開口:“一月之期也到了,你給朕的回應呢?”

秦滿身體幾不可查的一頓,回眸看向蕭執:“陛下是故意的?”

故意將陸文淵的離開,定在這一天?

“當然。”蕭執眉頭微挑:“自今日起,他再不能介入你我之間。”

這段感情中,有的隻有他和阿滿,再無旁人。

他漆黑的眸光中俱是咄咄逼人:“那麽阿滿,你給朕的答案呢?”

秦滿望著男人,倏然露出一抹微笑:“陛下……”

她的唇輕輕貼上蕭執的唇邊:“這便是我的答案。”

蕭執瞳孔緊縮,喉間滾動。

這是什麽答案……

耳邊傳來女人的輕笑:“陛下,今日不回宮,行嗎?”

東柳巷中,紅燭帳暖。

蕭執怔怔地看著滿目的紅,幾乎如同一個木偶一般被秦滿拖著向前。

沐浴更衣,被推在柔軟的**。

他怔怔地看著秦滿身上大紅的嫁衣,仿佛身處夢中。

自她大婚之後,他無數次夢到這般場景,夢到她身披嫁衣成為他的新娘。

如今,美夢成真。

大手倏然間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重重拽向自己:“阿滿……”

他喉間發出低低喟歎,是等待了許久的夢寐以求。

錦繡化作廢料,珠釵被一隻大手憑空扔到床下。

女子的呢喃和男人的輕笑,在這不大的空間中響起。

“阿滿,娘子……”蕭執一聲一聲地叫著,沉浸在溫柔鄉中。

秦滿手臂纏繞在他頸間,輕輕吻過他的唇瓣,舉止間盡是癡纏,仿佛要用一晚上嚐遍一輩子的幸福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漸歇。

秦滿感受著身邊人的沉睡,突然睜開眼睛。

那雙剛剛還沾滿水色的雙眸中,此刻沒有任何的睡意。

她掀開被子起身,用釵環挑過香爐中的香餅,讓其熄滅。

這其中並無有害物質,隻是能讓蕭執多睡一會兒罷了。

至於她?

秦滿留戀地看了一眼睡夢中的蕭執,披上衣衫。

洞房花燭,蕭執自然是不許任何人打擾的,此刻齊永寧眾人都在隔壁守著。

所以,當秦滿悄悄地從後門離開的時候,在場人竟然沒有一個察覺的。

“小姐,”白芷此刻神色緊張,宛如做了壞事的小孩,“我們真的要走嗎?”

就在剛剛,她也將半夏迷昏了。

秦滿此刻身上疲憊異常,可神色間卻是少有的安靜溫和:“當然。”

蕭執給她的那場夢真的很美。

但如今,也到了她該醒來的時候了。

他們的交集,到此為止才是最好的。

心中思緒複雜,馬車突然停下。

秦滿掀開車簾,敲響英國公府的大門。

在門房詫異的目光中,她迎著朝陽輕笑:“我回來了。”

東柳巷。

齊永寧有些不安的看著滴漏。

如今已經快要到了早朝的時候了,陛下居然還未起床,當真是……

他都不敢想象,昨日隔壁有多激烈。

但若是因此耽誤了早朝,豈不是對秦小姐的名聲不好?

到時,若是陛下怪罪他沒有提醒怎麽辦?

思慮再三,他重重一跺腳,朝著隔壁走去。

比起日後被清算,今日被陛下罵一句算什麽?

暢通無阻地行至臥房前的時候,齊永寧心中暗罵了一聲。

國公府的丫頭怎麽回事?

這麽重要的時候竟然不在外麵守著,若是那二位有什麽需求可怎麽辦?

他就沒有見過這麽不會伺候人的奴才。

腹誹了兩句,他輕輕敲響房門:“陛下。”

那低低的聲音,沒有打擾到蕭執半點。

“陛下?”齊永寧叫了兩聲,心中莫名升起不妙的預感。

“陛下!”

當這一聲響起的瞬間,蕭執猛然從睡夢中驚醒。

昨日的酣暢淋漓,讓他連骨頭縫中都透著慵懶舒爽。

他側身去尋枕邊人,卻摸了個空。

此刻身邊一片冰涼。

蕭執那初醒時的慵懶瞬間消失,眸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身側,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狼狽模樣,竟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滲人的聲音,讓還想要說話的齊永寧倏然呆立當場。

“滾進來!”

片刻後,裏麵傳來皇帝的聲音。

齊永寧一步一步地走進去,便瞧見了一片狼藉的地麵,以及……陛下一個人。

閉了閉眼,心中暗叫一聲苦,他便聽陛下淡漠地道:“回宮。”

那模樣,竟然沒有一點要尋找秦小姐的架勢。

甚至連問一聲她什麽時候走的意思都沒有。

但齊永寧,怎麽就這麽不信這個邪呢?

唯恐今後遭到陛下清算,他不由得小心提醒:“陛下,秦……”

隻說了這一個字,玉枕便迎頭砸下,險些將他砸個滿臉花。

蕭執陰沉沉地起身,身上的曖昧痕跡依舊,可神色卻冰冷如刀:“哪裏來的秦小姐?”

“既然她秦小姐不樂意,朕又不是什麽自甘下賤的人,如何會強求!”

說話間,那件大紅的嫁衣被他重重地踢開。

此刻,蕭執心中已經被陰鬱和怒火占據。

秦滿騙他,她竟然敢騙他!

她用美色、用溫柔、用那一夜春光騙得他失去了警惕心,誤以為她真的要與自己共度一生。

但是……

此刻仔細回憶起來,那女人口中從未說出這般話來。

她隻是肆意地享用他,然後將他一腳踢開。

蕭執口中突然溢出危險的低笑,秦滿以為他是什麽?

是任人**的賤人嗎?

這麽對待一個皇帝,她必須要付出代價!

靜靜地走近妝奩,蕭執垂眸看著那未曾被秦滿拿走的各類首飾淒涼的躺在那裏,宛如此刻的他一般,神色更加的冰冷。

好啊,秦滿你很好。

齊永寧看著陛下赤腳走在地上的模樣,隻覺得他此刻快要氣瘋了,竟然還能如此的淡定。

此刻,他不敢觸蕭執半點黴頭,踱著小碎步便朝外跑,給他準備車架去了。

房間內,蕭執從一片爛衣服中,找出了秦滿送給自己的那個玉佩,死死地攥在懷中。

“秦滿,你我之間,是你想結束就能結束的嗎?”

陰沉的聲音,在房間中顯得格外的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