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春色正好,陸文淵一大早就敲響了院門。

“我來接阿滿。”他對上白芷那嫌棄的目光,麵色不變。

“等著!”狠狠瞪了一眼他身上穿的衣服,白芷轉身就走。

“小姐,你不知他多可惡,今日竟特意穿了您去年為他親手縫製的衣衫!”白芷為秦滿插上發簪,咬牙道:“他想做什麽?勾起您的回憶,讓您舊情複燃嗎?”

“他做夢!”

秦滿無奈拍拍白芷的手背:“你與他秋後的螞蚱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這幾日,她房間徹夜來不速之客,白芷也被迫昏睡一晚又一晚,每天早上都無精打采。

陸文淵這一來,卻是將她給氣精神了。

“我就是煩他!”白芷扶著小姐起身,朝著外麵走。

灑金紅裙,在陽光下閃爍細碎的光芒,讓陸文淵微微眯了眯眼睛。

自娘親反對後,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秦滿這麽穿了。

如今看來,風華不減當年。

這讓他的伏低做小,似乎更加心甘情願些。

“阿滿,我來……”他手剛伸出去,便被秦滿甩袖躲開。

垂眸望著自己空****的手,陸文淵無奈搖頭,似是在寵溺一個不懂事的娘子一般。

大步追上前頭未曾給他半點眼風的女人,柔聲道:“今日約了的同僚們,他們的娘子你應是都不認識的,到時莫要離開我的身邊,我與你介紹一二。”

秦滿側眸看向陸文淵,笑了一聲:“你才在京中幾年?”

又怎敢在她麵前說一句不認識?

陸文淵麵色微微一變,隨即歎息:“是我忘了,我們阿滿天生高貴。”

“若非有我們阿滿,為夫也沒有今日。”他掀開自己的車簾,笑盈盈道:“不知我們阿滿,可否給為夫一個伺候大小姐上馬車的殊榮?”

他向來是會放下身段哄人開心的,陽光下那張好看的皮囊似乎都在發光,那雙薄情的眸中更是仿佛隻有她一人。

若是從前的秦滿,或許會沉浸在這眸光中,但她如今隻覺得好笑。

“不可。”走向自己馬車,秦滿淡淡道:“你既想為我分憂,便做出些實事來,莫要在這種事情上耍花招。”

冷冰冰的語氣,不像是在與夫君說話,反倒是像是在訓斥什麽不懂事的孩子。

陸文淵握著車簾的手微微發緊,阿滿真是比從前還要難討好千倍萬倍。

而他,卻沒了多少能夠拉扯的時間。

“既然夫人不來,那就讓為夫去好了。”他忍下心中惱意,將車簾一放朝著秦滿的方向而去,卻被半夏冷冰地攔住了去路。

“放肆!”除了主子,就連丫鬟也不將他放在眼中,一個兩個的莫不是忘了他是朝中命官?

陸文淵冷冷地看著半夏:“冒犯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你去京兆府告我。”半夏的主子是誰?

她怎麽可能畏懼陸文淵這個四品小官?

在他越發鐵青的視線下,體貼地道:“去禦前也行。”

反正她主子會給她做主。

秦滿掀開車簾,上車瞬間回眸看向狼狽的陸文淵,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倏然間,卻是腰間一緊,栽倒在了熾熱的懷抱中。

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呼,就這麽順著車窗傳了出去。

秦滿連忙捂住唇瓣,眸光戰戰的看著蕭執,生怕他再弄出什麽聲響來,讓外麵的陸文淵發現。

家事正到關鍵時,她不想給陸文淵任何威脅她的把柄。

蕭執眸色發沉,指尖撫著秦滿的耳尖,淡淡的道:“你怕什麽?”

朕便那麽無法見人嗎?

秦滿無聲搖頭,用氣聲道:“陛下,他在外麵。”

“你怕被他發現嗎?”蕭執聲音並未放小多少。

秦滿手忙腳亂的想要去捂住他的唇瓣,卻被他落下輕輕一吻,然後火急火燎地抽開。

她羞惱:“你……”

“阿滿,怎麽了?”

被阻攔的陸文淵聽到秦滿的聲音,再見馬車微微晃動,不悅道:“還不趕緊去照顧你主子?”

如此,他便也能夠趁機接近秦滿了。

半夏才不聽他的:“主子給我的任務是讓我攔住你!”

“好阿滿,他在問你怎麽了。”蕭執指腹摩挲著秦滿的腰肢,柔聲道:“回答他啊。”

那聲音中隱隱透出來的冷意,讓秦滿抿住了唇瓣。

“無事,出發吧。”壓下所有的情緒,她冷冷開口,馬車瞬間啟動。

陸文淵站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馬車,心中升起一抹異樣。

與此同時,車中的蕭執繼續在秦滿的耳中淡淡道:“阿滿,他在看你,我要不要挖掉他的眼睛?”

“陛下。”秦滿有些惱了:“今日您怎麽這麽多話?”

蕭執沉默了下,吻上了她的唇瓣。

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陸文淵那一身衣服。

她連個玉佩都沒有贈過他,卻要為陸文淵穿針引線。

當他不知道,秦滿從來隻愛彎弓搭箭,不愛撫琴女紅嗎?

得多心悅一個人,她才肯為她付出那麽多?

這個吻來得又沉又急,秦滿睫毛顫顫,不自覺地便攬上陸文淵的脖頸,任由身上的衣衫淩亂,口脂被吞掉。

“主子,馬上就到了。”迷茫間,車壁突然被敲響,齊永寧低聲提醒。

秦滿猛地從迷幻中清醒,手忙腳亂地去整理自己的衣衫。

可一抬眸,卻又見到蕭執唇角的一抹紅暈。

她拿出帕子想去擦,卻反被蕭執拿過帕子,一點點擦去她唇角的殷紅。

指腹在口脂盒子一抹,他細細的為她填補上了那一點淩亂。

在他動作時,秦滿便抿著唇。

不知道為何,她竟覺得蕭執這動作,比他們剛剛的接吻還要親昵。

將一切都處理妥帖,蕭執摘下秦滿一根根金簪,將身邊的那小盒子拿出。

盒子開啟瞬間,奪目的紅和絢爛的金便映入秦滿的眼中。

小巧精致的金冠上,紅寶石有嬰兒拳頭那般大,是即便生於富貴鄉的秦滿也未曾見過的。

蕭執細心將那金冠為秦滿帶好,又為她理好亂發,上下打量著她。

那過分深沉的目光,讓秦滿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

馬車緩緩停下,蕭執輕笑了一聲,撫著她的臉頰:“去吧。”

帶著朕的東西,去與你那廢物夫君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