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忍氣吞聲的後果是這個,他又何必如此?

“閉嘴!”福國公低聲訓斥。

他今後有個兒子繼承爵位,其他的子嗣就還能夠沾光。

可若是什麽爵位都沒有了,那他們吃什麽喝什麽?

一個個的連書本都看不明白,總不能讓他們去朝堂上和那些朝臣們爭奪官位吧,那不是開玩笑嗎?

蕭衛不服:“你忘了來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麽了嗎?”

弟弟繼承爵位,和他繼承爵位哪能一樣?

他作威作福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容忍有旁人騎在他的脖子上。

況且……

“納妾或者外邊有子,又是什麽大事嗎?”他不服氣道:“天下男子都是如此,怎麽唯獨我不可以?”

“不就是因為皇後娘娘與那陸文淵之間因此事有齟齬嗎?”蕭衛露出了自己的愚蠢本來麵目:“她善妒就罷了,怎麽能帶著天下的女子一起善妒呢?”

“有這樣的皇後娘娘,朝臣們還怎麽綿延子嗣?”

秦滿:“……”

她被氣笑了。

這真是太好玩了。

她做陸文淵妻子的時候,有大長公主指著她的鼻子不讓她善妒。

做了皇後,竟然還有宗室如此指責她!

不得不說,蕭執的族人,對於“賢惠”二字,是有著執念的。

對這種蠢貨,她都懶得說什麽了,隻道:“拖出去,打!”

頓了頓,柔聲問:“福國公,可以嗎?”

“不敬皇後,該打!”福國公被嚇得白毛汗都出來了,他過去怎麽沒有發現兒子這麽愚蠢呢?

是,有了孩子還要和戶部侍郎聯姻是他們父子兩個人共同的主意,他們要共同為此事負責。

但事情已經敗露了,還在皇後麵前,你就不能乖一點嗎?

願賭服輸不懂嗎?

非得讓皇後娘娘對你動手才甘心,非得將全家害死才甘心嗎?

“我不服,我不服!”蕭衛被拖出去,揚聲道:“若不是你這個二嫁女子,宗室怎麽會如此戰戰兢兢?”

“牝雞司晨,遲早……唔!”

齊永寧手中拂塵重重抽在他嘴巴上,皮笑肉不笑地道:“打,狠狠地打!”

在這宮中,打人是有規矩的。

有的打百八十個板子,到最後也隻是皮肉傷。

有的隻三個板子,就能打得人去見閻王。

如今,齊永寧這一句話,就是想將這口出不遜的小崽子給弄死。

“齊永寧,”秦滿起身,淡淡道:“給他些皮肉之苦就罷了,他不服本宮,便讓他和陸文淵……”

她的話音突然停下,緩緩低下頭顱。

柔軟舒適的錦緞上,出現水痕,腹中的墜痛在這一刻到達頂點。

一聲尖厲的聲音徹響在大殿之內:“皇後娘娘要生了!”

話音落下,整個宮殿全都動了起來。

演練了不知多少次的宮人先是將偏殿再次烤火,穩婆和禦醫也同時出現為秦滿把脈。

皇宮中的侍衛,此刻也將鳳儀宮包裹得如同鐵桶一般。

在這忙忙碌碌中,福國公父子兩個人閑得格外顯眼,可卻沒有人動他們一下。

哪怕是剛剛行刑的小太監,都扔了刑杖,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福國公一動都不敢動,剛剛被削了爵位都未曾出現過的絕望,在臉上蔓延。

完了。

全完了!

皇後娘娘被他們父子氣得早產了!

這孩子若是無礙還好,若是有個萬一……

他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爹……”此刻,蕭衛也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恐懼,他連滾帶爬地到了父親身邊:“不……不會有事吧!”

福國公被他觸碰衣衫,緩緩地轉眸看他。

“爹!”

蕭衛被父親掐著脖子,神色驚恐:“你要幹什麽?”

“老子殺了你!”福國公厲聲道。

父子兩個人的鬧劇,沒有引起鳳儀宮中宮人任何的注意。

他們偶爾經過這掙紮的父子兩個人時,隻是投來淡淡的目光。

沒有任何情緒,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英國公夫人被匆匆請進宮中時,看到的就是這父子兩個人你死我活的場景。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就進了產房。

在外間換了衣服,身子都被艾草熏過之後,她才進門:“阿滿,如今如何了?”

秦滿此刻正在吃飯。

孕後期,孩子長得有些大了,為了她的身體,太醫讓她節食,她已經許久沒有飽飽地吃一頓了。

但現在不同,孩子要出生了,她要做的就是吃飽,吃好,這樣才能有力氣生孩子。

她笑著道:“娘親要不要嚐嚐禦廚的炙鹿肉,味道不錯。”

英國公夫人哪有心情吃?

但她見女兒這樣淡定,心中的擔憂總算去了點。

隨即便道:“怎麽會發動這麽早?”

按理來說,半個月以後的時間段發動才正常。

秦滿用帕子擦了擦嘴,淡定道:“讓外頭那兩個人氣的,但太醫來看了,說是這個時候發動也無礙,孩子情況還好,頂多出生的時候輕一點。”

小孩子輕一點,養活的難度就大不止一點,英國公夫人心中一沉,可麵上卻不動聲色:“莫怕,既然太醫說了孩子情況好,你就安心生。”

“這宮中有這麽多經驗豐富的嬤嬤,娘親還親自帶大了你們兄妹三個,總會可以將孩子帶大的!”

她握住女兒的手,才發現表麵上淡定的女兒,手中一片汗濕,掌心甚至是冷的。

眼眶有些發紅,她低聲安慰道:“你父親還在宮外等著呢,禦前軍如今已經將皇宮給圍起來了,你放心不會出任何的意外,你就安安心心生孩子。”

“這孩子是個會疼人的,想提前出來見你呢!”

她聲音平緩,一點點安撫著秦滿的情緒。

秦滿風輕雲淡地笑著:“娘親不用安慰我,我不怕的。”

如今她是這一宮之主,若是她怕了,這宮中也就亂了!

京城如今還由她掌管呢,她可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不安。

“吩咐朝臣,”她想起什麽的對齊永寧道:“未來五日不議事,若是由急事便遞折子到宮中來。”

“一應大小事情,不可停滯,六部尚書暫且替本宮處理京中大小事情。”

頓了頓,她終是道:“若是廣南一地有急報,定要先報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