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永寧,”秦滿忍著有些不適的肚子,道,“宣福郡王父子入宮。”

她倒要看看,這一家子是不是真的這麽狂妄。

京中時常鬧出個醜聞,其實不是大事,秦滿那種事情若是沒有蕭執參與,不過幾天也就會被人忘在腦後。

但……

福郡王世子是她親自賜婚,在知道她曾經經曆了那種事情後,還敢故技重施在他的夫人身上。

這一家子,根本就沒有將她當成皇後尊敬。

陳清婉也是知道這點,才來她這請求和離的。

不多時,福郡王帶著世子進門。

世子鼻青臉腫,畏畏縮縮的跟在他身後。

這情況不必再問,就知道陳清婉說得全都是真的了。

福郡王此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個兒媳婦是這麽性子烈的人,他當初就不該懷著僥幸的心理請求皇帝賜婚。

現在好了……

皇後娘娘恐怕要記恨他家了!

“臣拜見皇後娘娘。”

半晌,上方沒有一句回話。

福郡王世子跪得膝蓋發疼,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秦滿那麵無表情的臉。

他嚇了一哆嗦,連忙低下頭。

“福郡王世子,”秦滿抓著桌角,淡淡開口:“本宮問你,你可是在外有個三歲的孩子?”

“回娘娘,確實如此,但……”

“你隻需要回答本宮的問題。”秦滿聲音加重了半分。

福郡王世子張了張嘴,最後沮喪道,“是。”

“在與陳小姐成婚前,你可曾提前告訴她此事?”

“不曾。”福郡王世子老老實實回答。

秦滿閉了閉眼,最終問下誅心一擊:“倘若陳小姐始終無子,你可會將外麵的孩子接回來養在她的膝下?”

福郡王世子是有些蠢,但他還沒有蠢到在這種事情上犯傻的地步。

誰不知道,當初皇後娘娘和前夫和離,就和孩子的事情有關?

他頭搖得像是撥浪鼓:“回娘娘,絕無此事!”

“外室子就是外室子,永遠都不可能上得了台麵,臣不會將他帶回家中養!”

秦滿冷笑一聲:“倘若陳小姐始終無子呢?”

“那……”福郡王世子訥訥道,“臣縱然納妾,也不會讓那孩子入門,實在不行去過繼族中孩子也好!”

“若是本宮不許你納妾,不許你過繼呢?”

福郡王世子無奈了,這皇後娘娘鬧什麽

她管天管地,難道還能管得到他的家中去?

自己上一段婚姻不幸福,就也不讓別人過好日子是吧!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臣就任由家中爵位斷在這一代,也不會做出糊塗的事情。”

一直想說話,卻找不到縫插嘴的福郡王閉了閉眼,心中暗叫一聲不妙。

“娘娘!”他忙不迭道,“家中孩子愚蠢,不知事情嚴重,玩笑之言罷了!”

這個蠢貨!

難不成以為皇後娘娘是你家的老子娘呢?

你這話一出,信不信皇後娘娘直接下令你和離?

到時都不用說什麽再娶或者是其他,隻要不給你的孩子封爵,你能怎麽樣?

他們這一代是郡王爵位,若是的恩典能再傳一代。

但若是不能,到時候就是國公爵位,再往下世代降等。

可自家這傻兒子說的這一句話,就將自家子孫的路給堵住了!

不……

或者說這就是親口說自己想要斷子絕孫了!

“玩笑之言?”秦滿摩挲著玉鐲,緩解著胸口的不適:“你的孩子愚蠢,你難道也愚蠢嗎?”

“福郡王,”她聲音放緩,像是再拉家常,“明知你孩子家中有子,卻還要欺騙本宮,你可知這是何罪?”

福郡王叩首不語。

這時候,不管說什麽都會讓事情變得更壞,還不如裝縮頭王八,還能讓皇後娘娘消消氣。

“罷了,”等待片刻,秦滿淡淡的道,“你們既然不把本宮放在眼裏,本宮便也不勉強你一家了。”

“本宮今日恩準陳姑娘和離請求,自此之後你們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齊永寧”她對著匆匆歸來的齊永寧道,“你帶著人過去,將陳小姐的嫁妝拿出來。”

吃過虧之後,秦滿才知道出嫁女子從夫家拿回所有的嫁妝有多難,秦滿不想這位陳小姐再經曆一次她經曆過的事情!

陳小姐喜極而泣:“多謝娘娘。”

“奴才遵旨!”齊永寧說罷,小心翼翼將一張條子遞到了秦滿麵前:“娘娘,你且看看這個!”

說罷,眼神陰惻惻地盯著福郡王世子。

打開紙條瞬間,秦滿瞳孔凝結。

“福郡王,”她聲音柔和,“本宮看來,當真是柔弱可欺嗎?”

她笑了:“表妹,又是表妹。”

“表哥表妹,天生一對。”她柔聲道,“既然如此,你又何苦求娶他人呢?”

福郡王心中咯噔一聲,他剛剛沒有任何求情,冒著得罪親家的風險幹脆同意和離,為的就是不讓這事情擴大。

可他卻萬萬沒想到,皇後娘娘的消息居然會這麽快,這才多長時間,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查清楚了!

表哥表妹,她過去的夫君不就是這樣嗎?

他兒子這行為,幾乎是完全複製了當年陸文淵的所作所為。

皇後娘娘如今,怕是恨毒了他們一家子。

他重重叩首:“娘娘,微臣教子不嚴,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現在,任何的掙紮都是火上澆油,他想要自己這一家子的命,就得老老實實地認罪!

秦滿閉了閉眼,半晌後才道,“罷了,不過是私德之事,罪不至死。”

她溫聲道,“你且做幾日國公反省一下吧,至於世子……”

輕飄飄看了那鼻青臉腫蠢貨一眼,秦滿柔聲道,“你若是隻有這一個兒子,爵位便到這吧,若是還有其他的……”

“臣會有!”福國公猛然抬頭,毫不猶豫地開口。

世子確實是他過去二十年中唯一的兒子,但若是為了爵位傳承,他也可以不是。

“父親!”福國公世子,如今該叫蕭衛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不明白事情怎麽到了這地步?

入宮的事情,父親不是說打他一頓,讓他在皇後娘娘麵前認錯扮可憐,速戰速決將這荒唐事情結束嗎?

怎麽扮著扮著,他世子的爵位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