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秦滿還在夢中,白芷就接到了老爺夫人出現在宮門前的消息。

她遲疑地回眸,不敢叫醒娘娘。

陛下走的時候,說了不讓任何事打擾娘娘的休息。

“還不快請進來?”齊永寧低斥:“這點小事,也要咱家教你?”

隻有跟在這丫頭身邊,齊永寧才知道人是有操不完的心的。

若是他手底下的小太監敢這麽愚笨,他早就一腳給踹走了。

但誰讓白芷是娘娘的心腹呢?

“好!”白芷連忙點頭:“快請老爺夫人進來。”

“你是國公府的家生子,一會兒盡管去和二位說娘娘未曾起身,他們會理解的。”齊永寧繼續教導,仿佛父親一樣。

白芷感激一笑:“好,多謝齊公公!”

齊公公是好人,他從來都不嫌棄自己笨。

齊永寧歎息一聲:“不用謝了,你快些學吧,不然今後皇後娘娘身邊的其他人真的超過你了。”

那茯苓,每日都想著將白芷給擠走呢,隻有這小丫頭不知道。

未來娘娘身處孕中,無法照顧她,也不知她要受多少委屈。

白芷笑了笑,匆匆去迎老爺和夫人去了。

兩位聽說秦滿還沒有起,瞬間鬆了口氣。

能在宮中如此愜意,她過得肯定不差。

那皇帝,果然是踐行了成婚之前的諾言。

“嶽父嶽母來了?”

蕭執下了早朝,匆匆趕回來的時候,便見到了兩位等在前廳的老人家。

他抱歉一笑:“阿滿最近有些困倦,勞煩二位老人家久等了。”

頓了頓,他道:“娘娘可曾用過膳了?”

若是沒用就睡這麽久……

“回陛下,用過了!”白芷連忙道:“您走後半個時辰,娘娘醒來後用膳,之後才睡的。”

蕭執撩袍坐在上首,淡淡道:“這就好。”

也絲毫沒有叫秦滿起床的架勢。

英國公夫人歡喜之餘,也不由得歎息一聲:“陛下,萬事還是要聽太醫安排。”

“阿滿第一胎沒有經驗,倘若由著她的性子來,怕不是對孩子對她都不好。”

“嶽母說得對。”蕭執溫聲道:“朕讓太醫每日下午都來給阿滿請平安脈,若是有所不妥,次日便會讓阿滿改過來。”

至於今日,那不還沒到下午呢嗎?

昨日太醫也說了,讓阿滿好好休息。

英國公夫人無奈搖頭,她現在越發擔憂阿滿了。

不是擔憂蕭執照顧不好阿滿,而是擔憂他照顧得太好了。

若是由著孕婦的性子來,將孩子養得太大,今後生產怕是不易。

心中思慮著,她決定等阿滿醒來後,便與她說說。

秦滿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身上酸軟之餘也神清氣爽,再沒有半點疲憊之感。

“小姐,你總算醒了!”白芷連忙道:“老爺夫人都等了快兩個時辰了!”

秦滿愕然:“怎麽不叫我?”

白芷傻笑,她不敢。

陛下的命令,誰敢違背?

秦滿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呀!”

說罷穿了鞋子匆匆去前廳。

成婚後第一次見爹娘,就讓他們久等,她真是……

可人還沒有到前廳,她就聽到裏麵的歡聲笑語,腳步不由一頓。

側耳聽去,蕭執與父親談論兵法戰陣,與母親談論琴棋書畫。

一人麵對夫妻二人,竟然也不落下風。

“陛下什麽時候來的?”她輕聲問。

“下朝之後就來了,國公爺幾次讓陛下去忙,陛下都沒去呢!”白芷小聲在秦滿耳邊開口。

“娘娘來了!”

茯苓正給三人換過茶水,出門便見到了秦滿,不由得聲音帶笑提醒。

啥時間,屋中的聲音一頓,英國公夫人不顧形象率先出門迎接。

“娘!”

看到娘親眼下隱約的青黑,秦滿連忙迎上去。

英國公夫人上下打量著麵色白裏透紅的女兒,那句瘦了怎麽也沒說出口。

蕭執將她的女兒照顧得很好。

撫了撫她不著任何簪環的發絲,英國公夫人神色責怪:“哪家的懶蟲,這個時候才起床?”

“嶽母勿怪,阿滿平日不是這般。”蕭執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溫聲道:“今日不過是身體有些疲乏罷了。”

阿滿是他的妻子,便是她父母善意的斥責,蕭執也不想聽到。

這個家夥……

秦滿早早就發現了蕭執對於自己身邊人的排斥,此刻聽到他這樣對自己的娘親,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陛下難道沒有事情要忙嗎?還留在我這做什麽?”

昨晚蕭執便說了,為了不讓朝中事務打擾到她,在她孩子出生之前,朝臣們會重新回到禦書房議事。

蕭執挑眉:“這世上,再沒有比阿滿更會過河拆橋的姑娘了!”

他早早回來,不還是為了陪著阿滿的父母,怎麽如今她倒是嫌棄起自己來了?

“嶽父,”他歎息一聲:“走吧,阿滿不歡迎你我。”

英國公:“……”

他女兒好像沒有說不歡迎他吧。

但……

皇命不可違,他隻能起身跟著皇帝離開。

鳳儀宮到禦書房的距離並不遠,英國公跟在蕭執身後,感受到他似乎在思考什麽,不敢發出聲音打擾他。

快要到禦書房時,他緩緩停下,開口:“英國公。”

“臣在!”

英國公神色一凜。

自成婚後,他最常聽到的就是蕭執帶著戲謔的一聲嶽父。

此刻他語氣這般鄭重,必定有要事。

“朕欲要你提督京中全部禁軍。”蕭執負手看著春日桃花,淡淡開口。

英國公猛然抬頭,不可置信:“陛下?”

京中禁軍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劍,向來是由他最為信任的心腹統領。

如今的禁軍統領是曾資助過蕭執造反的趙大人長子,此人曾隨著陛下從西北一路打到京城,是蕭執再信任不過的人。

他除了占據了個嶽父身份,在蕭執心中的信任程度,跟那人沒有半點可比的地方。

“不要急著拒絕。”蕭執語氣莫測:“朕要你在朕離京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皇後的安全,倘若朕若有意外,帶著皇後離開京城。”

“陛下慎言!”英國公再也聽不下去這虎狼之詞,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