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纏綿。

再次醒來,秦滿耳邊俱是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中,似是怕她跑了一般

秦滿不由抬眸,卻對上了一雙含笑的雙眸。

“現在阿滿跑不掉了。”

一夜過後,秦滿從蕭執麵前逃跑,依舊是他如今的心結。

“我的夫君就在這,我往哪裏跑?”

秦滿佯裝聽不懂蕭執在說什麽。

蕭執輕笑一聲:“不跑就好。”

他捏了捏秦滿的指尖:“阿滿現在若是要跑,那拋夫的名號可就要穩穩的帶上了。”

秦滿斜睨他一眼:“時候不早了,陛下還不起床?”

若是他沒有記錯,今日他們是要再次接見全部宗室,以表對宗室的親近和重視的。

蕭執輕歎:“真想與阿滿關在這宮殿中,永遠不離開。”

他想,秦滿可不想。

掀開床帳,秦滿下床。

垂眸看見一地的狼藉,她不由得回眸。

昨夜,真的有那般……

目光觸及到了蕭執中衣下縱橫的紅痕,她忽而幹咳一聲,滅有將剛剛的問題問出口。

都是年輕人,便是再激烈些又能怎麽樣?

蕭執搖動床邊金鈴,隨即侍女魚貫而入。

他將秦滿留在原地,赤足踩過那些衣衫,由外麵的太監去服侍。

“娘娘,陛下身邊慣常不用任何宮女的。”剛從禦前調過來的大宮女自己改了名字叫茯苓,與白芷半夏的名字對得上,柔聲告知了秦滿一個秘密。

秦滿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宮中的皇子皇女們,出生開始便有無數人伺候。

男人或者女人,在他們眼中都是伺候人的物件。

秦滿沒想到,蕭執居然還有這種男女大防的心思。

“今日隻需穿常服就好,”茯苓輕聲道,“敬重的幾位王爺和公主,您應是都見過的。”

“便是藩地來的,也會對您恭恭敬敬,您不必害怕。”

她做事妥帖極了,半夏和白芷在她麵前就像是生澀的小孩。

幾乎不用她們插手,秦滿便在茯苓的指示下被打扮成了能夠出去見人的模樣。

當最後一支鳳簪插到發間的時候,蕭執也換好衣袍進來了。

他站在秦滿身後,秦滿透過鏡麵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腰間的那塊玉佩。

那正是她贈與他的那塊。

自從贈與之後,他就沒有讓玉佩離開過他的身體。

“陛下,”秦滿輕聲道:“若是有其他雅致的玉佩,您也可以換一塊。”

她記得,從前蕭執與她見麵的時候,身上的配飾從來都沒有重複過。

如今還挺為那些吃灰的首飾鳴不平的。

蕭執扶了扶秦滿的簪子,似笑非笑:“娘娘,朕節約乃是天下的幸事,你怎可勸誡朕奢靡?”

秦滿透過鏡麵輕輕瞪了他一眼,不識好人心的東西!

宮女們早就在他們打情罵俏的時候就已經一個個退走,傻愣愣的白芷還是茯苓伸手給拉走的。

蕭執好奇的拿起桌麵上的螺子黛,給秦滿描眉。

他有幾分丹青本事,第一次給人描眉竟也描得精致漂亮。

秦滿透過鏡麵看著一雙漂亮的眉毛,愉悅地做下決定:“以後就由陛下為我描眉了!”

被這麽欺負,蕭執也不惱,隻溫柔點頭:“好!”

說罷,還要拿起脂粉:“這個也我幫阿滿如何?”

秦滿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動。

“陛下,我們馬上就要去接見宗室了。”

若是頂著皇帝畫的猴屁股出去,她今後在宗室中就沒一點麵子了。

蕭執歎息:“好吧,好吧,不畫了!”

招來專門的妝發丫鬟,畫好了妝,蕭執便帶秦滿到了鳳儀宮前殿。

按理來說,是蕭執在自己殿中接待男性宗親,秦滿在鳳儀宮接見王妃和公主們。

但其他的規矩已經破了,蕭執又怎麽會在意這些?

他大手一揮,索性讓所有人一起來拜見秦滿了。

反正後宮中也沒有其他人,不怕衝撞。

“臣等拜見陛下,拜見皇後娘娘!”

烏泱泱的宗親跪在腳下,秦滿終於對皇家到底有多龐大有了真切的感受。

怪不得造反的一茬接著一茬,殺的人也一茬一茬地,還能不斷有宗室出頭呢,原來是人多啊!

“恭賀陛下娘娘成婚,臣供奉北海珍珠一盒,珊瑚樹兩株!”

這才是今日的大頭,這些個宗室們可不像朝臣隻需要向皇帝皇後問好就可以的。

秦滿嫁給蕭執之後,某種程度就是蕭家的主母了,這些人是需要奉上禮物表達自己的忠誠的。

禮物如同流水一般從眼前劃過,過了一會兒秦滿身邊已經堆了半人高的禮單。

侍女小心地扶著,才能不讓那些東西歪倒。

珍寶在前,秦滿卻沒有心思去看。

她的目光逡巡在宗室之中,定在了一個有些焦躁的青年身上。

秦滿並不認識這個青年,身側男人卻俯身對她道:“廣南王幼子。”

秦滿唇角勾了勾,原來是他,那個被父王和娘親一起帶來送死的倒黴蛋。

他在焦躁什麽?

廣南王站在京城宗室之後,等待父親給皇帝上供禮物。

自從那日,他被父王關起來之後,便再也沒有機會向外麵通消息。

父王對他看得很嚴,他勢單力薄,知道隻要做一點小動作,就可能讓父王發現他的小心思。

到時候,他說不準連進宮都不被允許,還提什麽自保?

故而,他一直老老實實,就等今日。

隻要父王前去上禮,他就可以趁機上前,告發父王!

如此,便是為了千金買馬骨,陛下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他的一條命肯定保住了,壞一點是陛下封他做個郡王,讓他一輩子都留在宮中。

若是真的走了大運,說不準除掉他那個叛逆的哥哥後,就會封他做新的廣南王。

到時,廣南王這一爵位雖然不會有現在風光,但到底還是親王之位。

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說不準就會因為他這一次告狀得到了,他怎麽能不激動?

他的父王還是太小看他了,他才不是什麽任人宰殺的蠢貨。

兄長有的東西,他也要有!

這些年父親母親的偏心,終究要在此刻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