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似乎連風聲都不存在了,唯有那甜言蜜語在耳邊不斷地回響。

蕭執神色莫測地看了秦滿半晌,幽幽開口:“比誰都重要,包括你爹娘嗎?”

“包括你兄長嗎?”

“包括你妹妹嗎?”

“包括白芷嗎?”

“包括半夏嗎?”

秦滿:“……”

她堵住蕭執的唇,不讓他再說下去了。

再說她家裏看門房的大爺名字,說不準都會出現在他的口中。

蕭執輕哼一聲:“怎麽?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哂笑:“秦滿,別和朕使你那點兵法,朕打仗的時候,你還在……”

“比誰都重要,包括所有人。”

一句話,讓蕭執身體再次僵硬。

“父親母親不能陪我走過一生,兄長妹妹會有自己的家庭,其他人隻是夥伴。”秦滿眉眼溫柔:“但唯有陛下,會陪著我一生。”

“您是陪我走完人生最後路的人,誰還會比你重要呢?”

蕭執半晌發不出聲音來,他輕慢的眉眼在這一刻鋒銳起來,一寸寸的巡視著秦滿的表情,想要從中找出說謊的跡象。

但是除了一片真誠,他什麽都看不到。

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覺得自己最重要。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蕭執幾乎喜極而泣。

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秦滿……”他咬著牙關:“你兵法精湛。”

精湛到他這個久經沙場之人,都相信了她的話,恨不得為她赴湯蹈火。

“那陛下喜歡嗎?”秦滿眉眼彎彎。

怎麽能不喜歡呢?

蕭執喜歡極了,倘若有可能,他真的恨不得將秦滿裝進自己的口袋中,讓這個會說甜言蜜語的小姑娘日日趴在他的耳邊說著這些。

隻聽這話,他這一輩子任何大風大浪都能過去。

閉了閉眼,遮住眸中的激動,蕭執長長出了一口氣:“你去吧。”

秦滿:“?”

這便是蕭執麵對表白後的表現嗎?

未免太過於鎮定了些吧。

“一切本不是你的錯,那些折子為何要你看?”蕭執言語清晰,邏輯在線的道:“你且去忙你想忙的事情,朕什麽問題都會為你解決。”

“陛下?”

秦滿這時候終於發現他的指間在抖。

她擔憂地握住他的手:“你還好嗎?”

他怎麽有種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的感覺?

蕭執靜靜的看了秦滿半晌,開口:“如果不想現在就和朕行房到三天後的話,立刻離開。”

秦滿:“!!!”

像是被燙到一般,秦滿猛地鬆開蕭執的手,卻看到男人眸中幾乎無法克製的火焰。

他哪裏是不夠激動,他簡直是太激動了,甚至真的想吃掉秦滿。

這小小的書房,在這一刻越發的危險起來。

秦滿轉身,語氣匆匆:“我今日還有些事情要忙,陛下再會!”

她腳下生風,生怕晚一瞬間,就被蕭執給捉住。

青天白日的,她還想要臉呢。

蕭執僵著身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開口:“齊永寧!”

“奴才在!”

齊永寧神出鬼沒的出現。

蕭執指腹把玩著指間的扳指,幾乎要將它捏碎。

“定遠軍戍守邊疆辛苦,今日起大宴三軍三日。”

“蠻族人歸附乃是喜事,朕特準他們不必三年入籍,如符合條件一年便可。”

他在書房中徘徊,指尖一抬:“定遠城中犯人,但有苦衷不得已傷人之人,可得大赦!”

“還有,”他手掌重重按在桌麵上,“禦前軍護駕有功,且擬個定格封賞來給朕批準!”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聽得齊永寧心中一片嘩然。

實在是,太異常了。

這位陛下,不說是刻薄寡恩,但因著童年經曆他對於封賞向來是謹慎的。

但如今呢?

一口氣就賞出去不知多少東西,這簡直不是他的風格。

“陛下!”

“對,還有你們!”蕭執倏然抬眸,笑了一下:“你們皆護駕有功,賞五年月錢,若是有人想提前出宮,也可批準!”

齊永寧這下,真的驚了!

這大赦天下的架勢,到底是咋了?

總不可能是秦小姐有了吧!

但他也不敢問,隻能低眉順眼道:“謝陛下。”

這時,就看出來首席大太監和他之間的區別了。

若是史高義在這,肯定要湊趣問上一句:陛下究竟有何等喜事了。

蕭執瞥了一眼這沒眼色的東西,隻覺得他一輩子都爭不過史高義了。

“你的另一半,可曾說過,你是她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齊永寧的疑惑終於解開了,他麵上大喜,連忙給蕭執賀喜。

一聲一聲的,總算讓蕭執的心情稍微好些了。

許久後,在聽到“秦小姐率先青睞您”的這種胡話之後,蕭執終於揮了揮手,讓齊永寧下去辦事了。

齊永寧出了這間院子後人,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嘴,該欠的時候不欠!

但……

他回眸看了一眼陛下的書房,陛下您忘了奴才是太監,愛人這東西奴才應該一輩子都不會有了嗎?

心中歎息一聲,他匆匆去辦事了。

而在外的秦滿,和蠻族人還沒說幾句話,就得到了陛下的匆匆封賞。

在一群人的歡呼下,她隻覺得剛剛的安撫白費了。

蕭執這個皇帝,總會給她解決好最麻煩的事情的。

騎上馬,她對著身後的白芷半夏淡淡道:“走吧,且去瞧瞧定遠軍。”

此次一別之後,不知道還得有多長時間才能見到他們呢。

可剛到軍營門口,她就發現了不對,這未免有些太熱鬧了。

抓住一個認識她的伍長,她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回秦小姐!”那伍長笑得牙都咧出來了:“陛下有旨,犒賞三軍!”

“這三日中,我們可以敞開肚子吃肉,除了不能喝酒,簡直完美!”

但在軍中,本就禁酒!

過年大家夥都不能敞開肚子吃肉,現在有了這機會,還不得好好地吃一回!

秦滿:“……”

她放開伍長,半晌後開口:“他應該是真的瘋了。”

要不是瘋了,哪能搞出這些事情來?

想到那幾乎將自己給融化的目光,秦滿打了個哆嗦,決定在回京之前,要躲著點這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