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的一隻腳被他握在手中,小心地套好繡鞋。

“這就是陛下開心的方法嗎?”

秦滿挑眉。

“當然。”隻要能在她身邊,蕭執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開心的。

秦滿輕嗤一聲,半晌後想起什麽似的跑到浴房中,從那一堆亂蓬蓬的衣服中掏出一件寶貝。

“陛下,你猜我要送什麽禮物給您?”

蕭執昨夜已經見到那方形的盒子,但卻無暇顧及。

此刻利用先知微微作弊:“是珍珠?”

秦滿搖頭。

“寶石?”

秦滿繼續搖頭。

蕭執歎息一聲:“那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了,你講講吧!”

秦滿彎彎眼睛,將錦盒送到了他麵前:“陛下,你看!”

蕭執漫不經心地打開那錦盒,在看到上麵的東西時,瞳孔猛地緊縮。

半晌後他抬眸看向秦滿,卻見女人眉眼彎彎:“長公主殿下已經確認過了的真東西,陛下還記得它嗎?”

這是秦滿在某個部落搜索出來的戰利品。

蕭執如何會不記得?

這是他滿月時父親贈與一方祥雲玉佩,是他從祖父那求來的與傳國玉璽同一塊料子上的玉石雕琢而成。

這塊玉佩與他相伴了整個童年,卻在姐姐和親那日失蹤了。

他偷偷跑出宮殿去,用這一塊玉佩賄賂蠻族的侍衛,妄圖得到一個目送姐姐離開的機會。

但他終究是天真了。

蠻族侍衛知道他的身份,怕出意外,不敢為他打開方便之門。

同時,卻又搶走了他的玉佩。

那時,他弱小得連掙紮和討回的能力都沒有,隻能任由玉佩和姐姐在同一日離開他,自此之後孑然一身地留在宮中。

時隔多年,蕭執竟然再次見到了這塊闊別許久的玉佩。

蕭執摩挲著它溫潤的質感,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秦滿卻透過他微微抖動的睫手發現了他此刻心中的不平靜。

“陛下怎麽一言不發,是太過感動了嗎?”她故意逗蕭執。

蕭執沉默片刻,頷首:“對。”

他大大方方地道:“朕感動到不知如何開口。”

“十幾年前,朕家破人亡,目送姐姐被人送出去,親手交出了自己的玉佩。”

“十幾年後,姐姐在朕的身邊,朕新的家人將朕的寶貝送了回來,朕……”

他忽而很輕很輕的笑了下,沒有往日的從容淡定,秦滿仿佛見到了那個年少惶恐的蕭執。

“朕……再沒有遺憾了。”

說罷,他俯身將那塊玉佩係在了秦滿的腰間。

“但可惜,”他修長指間認真地將那塊玉佩安放在秦滿的腰間:“朕如今腰間已經有了娘子贈送的玉佩,再沒有辦法碰新的玉佩了。”

“隻能委屈秦小姐,幫朕分擔一下了。”

兜兜轉轉,秦滿贈送給蕭執的玉佩,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這一刻非常想說點什麽,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小姐……”白芷的聲音自門外傳來,輕聲道:“那個春城的小子,在外麵跪了一晚上了,好像暈過去了!”

秦滿清晰的看到蕭執麵色一變,在他說出自己的丫鬟沒有眼色之前,她率先開口:“等回到京城,我們就大婚吧。”

她再也等不了一日了,隻想盡快與蕭執成婚。

蕭執麵上表情一變,這時候白芷也有眼色了,西北的天也不冷了,甚至外麵的那個小崽子也沒有那麽該死了。

他隻是握住秦滿的手,聲音沉沉:“好!”

他等這一日等的實在是太久了!

既然阿滿主動與他說出這事,那便再也不能改變了。

秦滿感受到,那握著自己手的大手仿佛用盡了全力,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許久後,蕭執才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三日之後,我們便回京。”

“秦滿,這裏的事情我隻給你三日的解決時間。”

從未有一刻,他如此地歸心似箭。

年近而立之人,此刻卻有了些毛頭小子的浮躁。

“好!”

秦滿被他的開心感染,唇角也不自覺溢出笑容來:“我們三日後就走!”

“現在,煩請陛下為我解決個小麻煩,我要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好!”

門外。

白芷看在那小子暈倒的份上給他報了一回信,但小姐半晌沒有回話,她也就沒有再問第二次,畢竟……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將白芷嚇了一跳。

“小姐……”她神色緊張,磕磕巴巴:“您……要去見那個……”

“扣一個月月錢!”在身後人露出臉之前,秦滿歎了一口氣,開口。

這小姑娘怎麽可以這麽傻?

讓她去見秦遊,此刻不是火上澆油嗎?

“是!”

白芷目光掃到蕭執那陰惻惻的視線,沒有一點猶豫地就應下了這個處罰。

秦滿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一起去找張將軍。”

白芷偷偷掃了一眼陛下,小心翼翼跟著小姐走了。

在路過秦遊的時候,還繞開一大圈。

一晚上過去,秦遊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頰上也染上了疲憊。

他藍色雙瞳在看到秦滿的時候,迸發出了歡喜,嘴巴剛剛張開就見到女人從遠處繞過去,沒有半點猶豫地離開了。

眸中閃過失落,他便聽到有不緊不慢的腳步出現在他的耳邊。

下意識抬眸,他便見到了那位讓他感到恐懼的男人。

昨日,當秦滿撲到那人的懷中,當那人撫著秦滿的發絲與她敘舊的時候,那人的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他,就像是在盯著一個死人一樣。

在不知道蕭執身份的時候,秦遊隻覺得這是個善妒的男人。

但當他知道蕭執是皇帝的時候,這種感覺就化為了全然的恐懼。

他的父親派他來大周為春城爭取利益,他卻第一時間得罪了皇帝!

這個事實嚇得秦遊肝膽俱裂,在外麵跪了一晚上,隻求蕭執能夠放他一馬。

即便是跪暈了,秦遊也不後悔做這未能被皇帝看到的無用功的行為。

他想要的,除了陛下的寬恕,還有自己的心安。

但……

當秦滿出現在自己麵前,當她穿著大周華貴的衣衫如同他夢中貴女一般出現在他的麵前時,他還是沒能控製住自己的眼睛,將她自瞳孔印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