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

秦滿淡淡的兩個字,讓林大玉沒忍住看了她一眼。

秦小姐再是秦家人,可她在軍中卻沒有任何的職位。

段將軍也許會因為從前的交情對她有幾分的寬容,可那個新將軍卻是皇帝的人,怎麽會容許她這麽囂張跋扈?

外頭,張智宇身著甲胄,聽到這話後麵色沒有絲毫變化。

裏麵那位對他來說不光是未來的皇後娘娘,還是一個秦家中不可不防的刺頭。

這些天,他已查出不少關於秦家在這定遠城中貪贓枉法之事,隻等待一個時間殺雞儆猴,祛除秦家在軍中的影響力。

有了這一事,他便可以在各處安插自己的人手,慢慢接手定遠軍。

有的時候,他甚至懷疑這是秦信故意的,不然怎麽會留下的位置都是便於掌握軍中消息的位置?

“段將軍,”他低聲問身側臉色發冷的段飛鸞道,“你可知道,秦小姐叫我等幹什麽?”

段飛鸞神色冷峻,聲音漠然:“不知道。”

他以為,和秦滿那番話之後,會有很長時間不見她。

但沒想到……

甲胄包裹著的身體緊繃,他還沒有做好再次麵對秦滿的準備。

張智宇瞥了一眼那年輕的將軍,隻覺得他莫名其妙的。

他今日又沒有招惹這廝,給他擺什麽臉色?

突然間,馬蹄噠噠響起。

他一抬眼就瞧見一個穿著宮中掌印太監服飾的大太監策馬而來。

那太監,隻用兩隻腳將自己固定在馬匹上,手中恭恭敬敬地捧著一個盒子。

模樣狼狽極了,但卻讓他神色瞬間嚴肅起來,腦中飛速轉動。

那是什麽?

聖旨?

“籲!”酒樓前,齊永寧翻身下馬。

“這位公公!”張智宇向前,可齊永寧卻像是沒有看到他一般,雙手捧著那錦盒匆匆就進了酒樓。

張智宇:“……”

“他那盒子,不是給我們的嗎?”

“不知道。”段飛鸞繼續道。

“主子,東西拿來了!”齊永寧舉著盒子,匆匆地放到了秦滿麵前。

秦滿打開盒子,看著裏麵的兩枚印信,淡淡的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齊永寧轉身朝著門口,繃著臉對等在門口的兩人開口:“二位將軍,主子宣召。”

這兩個詞,可不是誰都能隨便用的。

最起碼,若是秦滿守規矩些,這定遠城中隻有景瑞長公主能用。

但是,此刻拿著帝王印信的秦滿就是規矩。

張智宇心中打鼓,不知要如何麵對這位未來的皇後。

論身份,此刻她還是白身。

若是你真的拿她當白身,那你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可踏入房門的那一刻,秦滿就輕易地給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隻手將金牌遞給他:“張將軍可認識這個?”

“臣張智宇拜見陛下!”張智宇如何不認識?

他當即跪在地上,雙手舉著那金牌,聲音發緊。

陛下為何會讓秦家人帶著印信來定遠城?

這位秦小姐,想幹什麽?

是幫助他處理定遠軍,還是站在秦家那一邊?

他腦中紛亂如麻,可秦滿卻嫌他不夠亂一般,將另外一個東西遞到了他的手中:“將軍且再看看,這個認識嗎?”

張智宇望著麵前那熟悉的一半虎符,喉間滾動:“請秦小姐稍等!”

“來人!”他忽然轉頭,對著親兵道:“去府中,將我的兵符請出來!”

兵符!

陛下竟將兵符給了這個女子!

兩個兵符合並,外加那一塊金牌,便是此刻秦滿說要進京勤王,依著定遠軍對秦家的忠誠,都會毫不猶豫地跟隨!

當他的半塊虎符與秦滿的這半塊嚴絲合縫地組成一隻銅虎,望著那老虎張口咆哮的模樣,他頹然道:“不知秦小姐有何吩咐。”

他是帶著些怨氣的,陛下如此,將他置於何地?

這定遠軍,到底是他說的算,還是秦滿說的算?

“張將軍誤會了,我並非要插手軍中之事。”

秦滿靜靜地望著那滾地的頭顱,問:“我隻是想問一句,這軍中可還有與這地皮流氓一般無二的秦家人?”

“有。”張智宇破罐子破摔。

他覺得他可能要被這位秦小姐送回京了。

“可殺了?”

張智宇輕嗤一聲:“如今定遠軍中秦家勢大,下官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話間,數道目光對他怒目而視,張智宇巋然不動。

本就如此。

邊軍的事情,哪有這位秦小姐想的這麽簡單?

他若是剛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恐怕等待他的就是夜半兵變,頭顱被掛在城牆上。

到時,便是陛下為他複仇,他張某人也是活不過來的!

秦滿頷首:“如此,是秦家人桀驁不馴、貪贓枉法,阻礙軍中大計。”

張智宇倏然轉身,看著這位秦小姐,神色驚疑不定。

她不是在發現了一個敗類後,要求他將事情壓下去,不要對其他人動手,或者是悄悄對其他人動手嗎?

怎麽現在……

“張智宇。”秦滿輕輕地將那塊金牌放在桌麵上,道:“我命你,將害群之馬全部抓出來,一個……不留!”

便是這些天想著要如何處置那些人的張智宇,聽著這話都悚然一驚。

“秦小姐!”遲疑片刻,他開口:“那些人也不是全都罪不可赦!”

終究有些人罪不至死的。

秦滿閉了閉眼,聲音發沉:“那便從重從嚴,流放的斬首,斬首的……嚴查三代。”

她倏然垂眸,死死地盯著張智宇:“我隻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若是知道軍中還有一個秦家蠹蟲沒有被除幹淨,就拿你張將軍的人頭來頂!”

張智宇陡然起身:“遵命!”

“段飛鸞!”

“屬下在。”

“為張將軍壓陣,若有兵卒不滿,便說這是秦家人要清理門戶,與外人無關!”

“若有人鼓噪兵卒以秦家人身份行事,無論罪名輕重,定斬不饒!”

“是!”

段飛鸞聲音鏗鏘,他雖叫秦信一聲兄長,卻不代表他同意秦信的所作所為。

作為一個將軍,秦信太過……聰明了。

這些人是給蕭執的把柄,是給下一任將軍收攏定遠軍的著點,這些他都明白,但這不代表他讚同。

便是上頭兩位國公爺也不會同意大哥以這樣的行為來保全秦家,保全定遠軍。

若是軍人都這麽多的算計,那還算什麽軍人?

他望著秦滿怒火中燒的雙眸,低聲道:“你莫要生氣,有火便發出來。”

秦滿神色一頓,倏然看向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