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曼有多感激英國公夫人將這個重任交給她,就有多討厭秦滿這個人!

英國公夫人那麽溫柔的人,怎麽會生出秦滿這樣的人!

她再沒了剛剛的客氣,語氣不善:“大晚上的,你要幹什麽去?”

身後隱約有男人的悶笑聲響起,秦滿更是不客氣:“我去找我娘啊!”

“侍郎夫人總不會連這件事都不讓吧!”

陸小曼氣急:“我什麽時候說不讓了,反倒是你,現在連下轎與我說話都不肯!”

秦滿這麽多年,怎麽越來越討厭。

秦滿清咳一聲:“因為我轎子裏藏了男人,就怕你知道。”

陸小曼:“……”

她這下連和秦滿爭辯的心思都沒有了,隻是揮了揮手:“走走走,你快走!”

秦滿是什麽人,她這個做死對頭的還不了解?

沒了陸文淵,她估計要孤寡好多年,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找男人?

說裏頭藏了個刺客,都比說藏了個男人來得靠譜得多。

秦滿挑了挑眉,作勢要掀開轎簾:“你真不檢查檢查,我男人很英俊的。”

一隻大手按在她的腰上,微微用力,似是下一刻就要鑽出轎子來似的。

秦滿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繼續道:“今日你若是見不到,後悔三年!”

陸小曼冷笑一聲:“你還不如說這天下最好的男子戀上你了,為愛癡狂非你不娶。”

“阿滿,她說得對嗎?”身後男人氣息越發接近,氣音在秦滿耳邊響起。

秦滿重重一拍手:“你怎麽知道?事情就是這樣的!”

“你可給我滾遠些吧!別擋路!”陸小曼不耐的揮了揮手,去檢查下一個轎子去了!

等轎子走出監察範圍,秦滿才抹了抹頭上細密的汗珠,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虛驚一場!

蕭執神色不辨地把玩著她的發絲:“不是想讓她來看看我,怎麽不掀簾子?”

秦滿沒好氣:“我是在激將她,你看不出來嗎?”

就陸小曼那個性子,隻要激她一下,就不會來檢查她的轎子。

說話間,她將自己窩進了蕭執的懷中:“她就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性子,我懂的!”

瞧著她那得意的樣子,蕭執磨了磨牙。

虧得剛剛他還為秦滿的光明正大高興了一瞬間。

原來這女人,隻是在虛張聲勢。

猛然垂下頭顱,在秦滿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他咬牙道:“若是你有朝一日真的像是今日如此主動,朕做夢都會笑醒!”

秦滿輕嘶了一聲,唇瓣去尋蕭執地,安撫他焦躁的情緒。

夏日的行宮中涼爽又舒暢,冰鑒中的冰塊散發著絲絲涼意。

秦滿舒適的躺在蕭執的軟塌上,衣衫有些淩亂,眉眼中的那一抹嫵媚更是讓身邊男人神色發沉。

她支著下巴瞧向桌案旁認真批閱折子的蕭執,笑道:“我似乎第一次見到陛下這樣。”

以往他們在東柳巷中的時候,蕭執總吝嗇於在她麵前表露這一麵。

此刻男人坐在桌案旁,手中朱筆勾勒,掌握著天下人生死,眉尖自帶威嚴神色,讓秦滿有些癡迷。

蕭執將朱筆一放,淡淡地道:“若是你早早的來了解朕,就能早早的見朕這副模樣。”

這不過是他的日常,有什麽可新奇的。

秦滿不屑於了解他,才會覺得這一幕稀奇。

秦滿感受到他的怨氣,瞬間收聲。

從前,她覺得蕭執應該是冷酷的、內斂的。

可當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愛戀說出口後,她才發現:這個人的喜怒哀樂,遠比她想象中的鮮明,也不會在她麵前掩飾半分。

而她,就宛如溫水中的青蛙,不自覺地就被煮熟。

見她又是這副模樣,蕭執冷哼一聲,起身行至軟塌旁,定定地看著她。

在秦滿以為他又要胡鬧的時候,卻突然間將她攔腰抱起,放到了桌案後麵。

屁股下的龍椅,讓秦滿瞬間如坐針氈。

可那隻大手,卻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別動!”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滿咬著牙:“你鬧什麽?”

蕭執不回答她的話,隻自身後攬住她,逼迫她看向一封請安折子:“這個,朕該怎麽回?”

這一瞬間,秦滿不止覺得自己的頭顱搖搖欲墜,甚至看到了九族正在向她招手。

以女子身份僭越批閱折子,嘶……

父親知道了,怕是會嚇死。

她聲音發緊:“我不和你鬧了,你讓我下去!”

蕭執眸中閃過一抹笑意:“你且說怎麽批,朕就讓你下去!”

頓了頓,他輕笑道:“阿滿可要快些,不然一會兒伺候的人就要來換茶了,你也不想讓旁人看到你現在的模樣吧。”

秦滿沒有忍住狠狠瞪了蕭執一眼,眸光匆匆掃過那廢話連篇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的折子,咬牙:“閱!”

除了這一個字,她甚至想不到其他能回應的話。

蕭執每天一本正經的坐在這裏,批閱的就是這些?

蕭執微微挑了挑眉,竟真的在那折子上寫了個閱字。

朱筆落下的瞬間,秦滿心髒重重一跳,莫名地覺得有什麽一直以來神聖的東西被打破了。

原來,這些上奏的折子,居然可以被這麽輕易對待嗎?

蕭執察覺到她的愣怔,又迅速地打開另一份折子。

秦滿隻掃了一眼,就猛地站起來。

“水患!造反!”

這些,是她能知道的嗎?

身後人的大手,在這一刻也失去了壓製的力道,她猛地距離桌子數米遠,咬牙道:“您別鬧了!這並不好笑!”

這是蕭執表明心意之後,秦滿對他最尊敬的時候。

蕭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慌什麽?今後你總是要經曆這些的。”

秦滿搖頭:“那是以後!”

況且,即便到時候她要收折子,也是命婦請安的折子,如何和這些軍國大事相提並論?

蕭執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說好了,以後你可不許再逃避。”

秦滿剛胡亂點頭,便聽到了匆匆的腳步聲。

下一刻,史高義有些急切的聲音響起:“陛下,急報!”

“進!”

蕭執聲音落下瞬間,史高義推門而入:“李夢麟聚眾造反,如今已圍了行宮!”

“奴才懇請陛下移駕暫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