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拳,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攻擊,更蘊含著秦北自己的神魂意誌。

可令秦北感到詫異的是,那岩石巨手之中,空空如也。

沒有靈魂,沒有意識。

就像一個傀儡一樣。

“法則傀儡……”

葉輕染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說道:

“我明白了。”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上界。”

“這裏是一個陷阱。”

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灰敗的天空。

“所有從下界飛升而來的強者,在踏入‘南天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他們的神魂被瞬間抹殺,他們的修為,他們的世界感悟,他們的一切,都會被這個世界的法則所抽取,成為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養料。”

“而他們那失去了靈魂的肉身和道果,則會與這個世界的山石草木融合,最終,變成這種隻知道攻擊外來者的傀儡。”

“這裏不是神之墓地。”

“這裏是飛升者的屠宰場!”

葉輕染的話,讓秦北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了起來。

他倒不是因為這個陷阱本身而憤怒。

對於他而言,這種級別的陷阱,還傷不到他分毫。

他憤怒的是……

這種行為,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這是一種,對生命,對強者的羞辱。

到底是誰,布下了橫跨萬古的驚天騙局?

目的又是什麽?

僅僅是為了,給地底那顆心髒提供養料嗎?

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微弱神念,從極遠處的地底傳來。

“竟然……有人,能一拳擊潰‘山神傀儡’?”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神魂……完好無損?!”

“這怎麽可能?!難道‘接引神光’失效了?”

那道神念,波動得非常劇烈。

顯然,秦北和葉輕染的存在,讓他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議。

秦北的目光頓時看向自己感知到神念的方向。

總算,找到活的了。

他沒有理會那道神念。

而是拉著葉輕染,朝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大地,都會**開一圈波紋。

而隨著他的前進。

轟隆!轟隆!轟隆!

沉寂了無數年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尊!

十尊!

百尊!

成千上萬尊,形態各異的傀儡,從廢墟之中緩緩地爬了出來!

有身披殘破戰甲的巨人。

有肋生雙翼的魔神。

還有三頭六臂,周身纏繞著雷霆的古佛……

他們,都曾是各自世界中,鎮壓一個時代的無上強者!

他們都曾懷著對更高境界的渴望。

可如今,他們都變成了傀儡。

看著麵前的這一幕,場麵雖然宏大無比,可是秦北卻從這股宏大中感受到了一股悲哀。

“吼——!”

成千上萬的法則傀儡,發出了咆哮。

雖然它們沒有靈魂,但那殘留的戰鬥本能依舊恐怖。

一瞬間,各種各樣的神通,各種屬性的法則之力,鋪天蓋地地朝著秦北和葉輕染,淹沒了過來。

那陣勢,足以讓任何神君境的強者,都為之色變。

然而。

秦北隻是皺了皺眉,吐出兩個字。

“聒噪。”

下一秒。

世界安靜了。

那成千上萬尊氣勢滔天的傀儡,就這麽僵在了原地。

臉上那猙獰的表情還未散去。

緊接著。

哢嚓……

一聲輕響。

其中一尊傀儡的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這道裂紋,就像是一個信號。

哢嚓!

哢嚓!

哢嚓!

成千上萬的法則傀儡身上,同時,浮現出了裂紋。

最終。

砰——!!!

在一聲整齊劃一的巨響中。

所有的法則傀儡,在同一時間,化作了漫天的塵埃。

隨風飄散,歸於虛無。

……

地底深處,一處被結界包裹的狹小空間內。

一個須發皆白,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老者,正通過一麵水鏡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當他看到那成千上萬的法則傀儡。

在那個男人一個動作之下,就灰飛煙滅的瞬間。

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眼睛裏,第一次,迸發出精芒。

手裏的水鏡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一……一念出……萬物寂滅……”

老者的嘴唇,哆嗦著的說道:

“這是什麽力量?!”

“他到底是誰?!”

他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已經整整三萬年了。

三萬年來,他見過無數飛升者懷著希望而來,最終絕望地,淪為這個世界的養料。

他也見過一些實力強大,能夠抵擋住“接引神光”侵蝕的狠角色。

可那些人,麵對無窮無盡的傀儡,最終也都是力戰而竭,被活活耗死。

他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像秦北這樣強大的人。

老者心中的震撼,很快就變成了狂喜。

他等了三萬年。

終於等到了一個,有可能打破這個囚籠的人。

下一秒,老者猛地衝出結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秦北所在的方向飛了過去。

他要告訴他。

告訴他這個世界所有的秘密。

隻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片刻之後。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跪在了秦北的麵前。

“晚輩蒼玄,來自天風大世界,叩見……叩見前輩!”

“懇請前輩,打破這天道囚籠,救我等……脫離苦海!”

“晚輩,願為前輩,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秦北看著跪在地上。

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蒼玄老人,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這個叫蒼玄的老人,曾經,應該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神王境巔峰的修為,隻差一步,便能觸摸到聖主的門檻,聖主,哪怕放眼整個上界,也絕對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放在任何一個大世界,都是老祖宗級別的存在。

可現在,他體內的神力,已經枯竭得七七八八,本源更是虧空得厲害。

神魂之火也如風中殘燭。

能活到現在,全靠著一股執念在硬撐罷了。

可憐,又可悲。

“起來說話。”

秦北淡淡地開口。

蒼玄老人如蒙大赦,從地上站了起來後,依舊躬著身子。

在秦北麵前,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在麵對著一尊開天辟地的古神,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秦北的聲音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