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北根本沒看他。

目光穿過贏戰,落在了下方那片被戰火籠罩的大陸上。

看著那道被無數攻擊集火,卻依舊挺拔如槍的身影,看著他身邊的幾位女子。

秦北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隨後平淡的看著贏戰開口說道:

“我兒子,我媳婦,都在下麵。”

可這平淡的話語,落入贏戰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

兒子?媳婦?

下麵那些人,是他的……

贏戰的心髒猛地一縮。

秦北終於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臉色劇變的贏戰,輕聲笑了笑,道:

“你都要滅我滿門了,還指望我跟你談條件?”

“你……”

贏戰喉嚨發幹,剛想說些什麽。

秦北卻不給他機會了。

“不如……今天我發發善心,送你下去,跟你贏氏神族,好好團圓團圓。”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贏戰臉上的警惕瞬間凝固。

呆呆地看著秦北,腦子裏反複回響著那句話。

送你下去……

跟你贏氏神族……

團圓團圓……

什麽意思?

什麽叫……跟贏氏神族團圓?

一個念頭,讓贏戰整個人渾身打了個哆嗦。

贏無缺離開前那張絕望的臉。

“祖地……沒了……”

之前,他以為是敵對勢力聯手偷襲。

可現在……

看著眼前這個神秘強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眼眸。

贏戰隻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一個讓他無法相信浮現在他心頭。

不是偷襲。

不是圍攻。

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人!

他一個人,滅了整個贏氏神族?!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荒誕,可除了這個解釋,再也沒有其他可能能解釋麵前男子的話。

贏戰的嘴唇哆嗦著看著麵前的秦北,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贏氏神族……

那些強大的太上長老,那些族人,那些還在繈褓中的嬰孩……

都沒了?

都……團圓去了?

他看著秦北,眼神從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茫然,最後,化為了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絕望,是會傳染的。

但當絕望濃鬱到極致,就會衍生成極致的憤怒。

贏戰那雙眸子裏燃起一點猩紅。

像地獄深淵中爬出的一隻惡鬼一樣。

團圓?

好一個團圓!

他贏氏神族,縱橫寰宇數萬年,血脈高貴,神威如獄,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滅族之恨,不共戴天!

就算死,也要在這雜碎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啊啊啊啊——!”

贏戰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那聲音聽起來淒厲無比,震得整艘旗艦的甲板都在嗡嗡作響。

皮膚寸寸龜裂,一道道金色的裂紋遍布全身。

神聖的金色血液從中噴湧而出。

卻在離體的瞬間化作了燃燒的金色烈焰,將贏戰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贏戰在燃燒自己的神魂!

以神變境強者的生命本源為燃料,獻祭給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本命神器!

“雜種!給本座陪葬!”

嗡——!

虛空震顫,一杆通體暗金的長槍,從贏戰的天靈蓋中猛然衝出!

噬龍槍!

此槍一出,風雲變色,就連這片虛空都出現了裂痕。

槍身上,一條猙獰的黑龍虛影盤旋咆哮。

那龍目之中,流轉的不是神光,而是贏戰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眼神。

這一擊,是贏戰生命的絕響!

噬龍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黑金色電光。

瞬息之間,便刺到了秦北的眉心之前!

槍尖的鋒芒讓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旗艦上,那些本已陷入呆滯的贏氏族人,看到這一槍,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希冀。

贏帥威武!

也許……也許還有機會!

然而,麵對贏戰的臨死反撲,秦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刺向他眉心的,不是什麽神變境強者的絕命一擊,隻是一隻飛蟲。

麵對贏戰的攻擊,秦北緩緩的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道黑光輕輕一握。

沒有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對衝。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旗艦上所有人的瞳孔,都死死地盯著秦北。

他們看見了那杆無堅不摧的噬龍槍,在距離那個男人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

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內擠壓。

空間,在塌陷。

光線,在扭曲。

那堅不可摧的槍身,開始像蠟燭一樣彎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不可能……”

贏戰燃燒的殘魂看著這一幕,頓時絕望的大聲喊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命神器,自己的一切,連同自己存在的概念,都在抹去。

不是毀滅。

而是歸於虛無。

這是什麽力量…

哢嚓。

一聲輕響。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杆神威赫赫的噬龍槍,連帶著贏戰的身軀,黑龍虛影,都被秦北捏住,再然後,秦北的右手直接合攏,徹底的將贏戰給抹除。

風,輕輕吹過甲板。

秦北緩緩放下手,依舊站在那裏,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而他對麵。

空無一物。

贏氏神族最後一位神變境強者,贏戰。

連同他的本命神器。

徹底消失。

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

一名負責監控生命體征的年輕軍官,呆呆地看著麵前的這一幕。

就在剛才。

贏戰,這一次出征的最高級別的統帥,就這麽在他的麵前,被直接抹去了痕跡?

“老……老祖……沒了?”

“啪嗒。”

旁邊,一名資曆深厚的大副,手中的令牌滑落在地。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

緊接著,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席卷了整艘旗艦,乃至下方的每一艘戰艦!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有人丟下武器,抱頭鼠竄,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路可逃。

有人精神錯亂,開始瘋狂攻擊身邊的同伴。

更多的人,則是直接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大小便失禁,徹底放棄了思考。

反抗?

拿什麽反抗?

連燃燒神魂的贏戰都撐不過對方一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