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穩住身形,右臂傳來的劇痛如同萬蟻噬心,那股詭異氣勁更是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幾乎站立不穩。
他堂堂玄境高手,雲天飛舟大執事,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指重創!
這份奇恥大辱,幾乎讓他瘋狂。
更致命的是,陳玉死在他的地盤上,無論如何他都難辭其咎,陳王那裏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與其等著承受陳王的滔天怒火,不如……拚了!
若能擒殺此獠,或許還能將功折罪!
念及此處,陳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左掌之上,掌心瞬間變得赤紅如血,一股狂暴強橫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小輩!今日老夫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你留下!”陳泰須發皆張,狀若瘋魔,顯然動用了一種激發潛力的秘法,準備殊死一搏。
甚至連周圍空氣都仿佛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攪動,發出嗚咽之聲。
陸沉浮眉頭微微一皺。
這陳泰倒是比預想的更狠,居然直接動用損傷本源的秘法。
雖然依舊不懼,但動起手來,難免波及飛舟,有些麻煩。
而就在陳泰蓄勢待發,準備再度出手時。
“住手!”
一個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子聲音,如同珠落玉盤,清晰地傳入走廊,打破了凝重的殺伐氣氛。
隨著聲音,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在一名氣息沉凝,目光如電的老嫗護衛下,從走廊另一側緩緩走來。
來人是一名年輕女子,看年紀不過雙十年華,一身水藍色宮裝長裙,裙擺點綴著細碎的星芒,行走間如星河流動。
她容顏極美,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瓊鼻櫻唇,氣質清冷高貴,仿佛九天之上不染塵埃的仙子。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一點淡淡的銀色星痕,更添幾分神秘與尊貴。
她身側的老嫗,穿著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頭發花白,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開合間精光閃爍,氣息引而不發,深不可測!
這年輕女子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陳泰見到她,臉色猛地一變,眼中瘋狂之色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
“星……星靈郡主?”
陳泰聲音幹澀,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劇痛,微微躬身行禮。
雖然他是飛舟大執事,身份不低,但麵對眼前這位女子,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聽到這個稱呼,在場所有人麵色皆變!
星靈郡主!
大乾王朝最耀眼的明珠之一,皇室嫡係血脈,其父乃是當今女帝一母同胞的親妹!
她自身更是天賦異稟,深受女帝寵愛,地位尊崇無比,遠非陳玉那種旁支嫡孫可比。
她怎麽會在這艘飛舟上?
而且看樣子,似乎已經旁觀了許久?
星靈郡主並未立刻理會陳泰,她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直接落到了陸沉浮的身上,忽然笑了一下,“身材很好嘛。”
身材很好?
陸沉浮一愣。
同時,他也看向了這位突然出現的郡主。
星輝靈體?
有點意思……
“好一個臨危不亂,好一個深藏不露。”星靈郡主緩緩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並不讓人反感的驕傲,“陳玉囂張跋扈,自尋死路,咎由自取,這件事,就此作罷。”
簡單一句話,便把事情定性。
大執事麵色一變,“郡主,死的可是陳玉,陳王的嫡孫,也是您的親人……”
“怎麽,你在教我做事?”星靈郡主秀眉微皺,神色浮現出一抹不悅。
大執事急忙躬身,“小人不敢。”
“不敢你就閉嘴。”星靈郡主開口說道,“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仗著自己是王室成員的身份,強搶民女,縱仆行凶,簡直就是給我大乾皇室丟臉!”
“這位公子宰了他,說是為民除害也不為過!”
“陳王叔若是問起,自有本宮一力承擔!”
“是、是。”
陳泰臉色煞白,不敢再反駁半句。
星靈郡主在皇室中的地位和受寵程度,他豈能不知?
她既然開了這個口,說要一力承擔,那就算是陳王,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畢竟,星靈郡主背後站的,可是那位九五至尊!
“至於你……”星靈郡主微微歪了歪頭,這個略顯俏皮的動作與她清冷的氣質形成一種奇特的反差,“當眾赤膊,有礙觀瞻。雖說……嗯,確實不差,但飛舟之上,終究是公眾之所,還是注意些為好。”
說著,她的目光又飛快地在那結實的胸膛和八塊腹肌上掠過,忽然笑眯眯的說道,“你這腹肌怎麽練的?能不能讓我摸摸?”
陸沉浮:“?????”
旁邊的容婆婆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但依舊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陳泰和地上的護衛們更是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聾子。
這位郡主殿下,行事風格……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出人意料,難以揣度。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的安靜。
陸沉浮到底是陸沉浮,短暫的錯愕後,很快恢複了平靜,“來摸。”
這回輪到星靈郡主愣住了。
口嗨姐遇到真實哥了,屬於是。
不過,她到底還是沒有伸手去摸,幹咳了一聲,“本宮開個玩笑而已……”
“不知公子姓誰名誰?師承何處?出自哪家宗門聖地?或是得了什麽上古傳承?”
她話題轉得自然,又將焦點引回了對陸沉浮來曆的探究上,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時不時瞟向陸沉浮的腹肌方向。
陸沉浮淡淡道:“山野散人,無門無派,偶得機緣罷了,不值一提。”
“山野散人?”星靈郡主眨了眨眼,明顯不信,但也沒追問,反而背著手,繞著陸沉浮慢慢走了小半圈,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欣賞什麽稀世珍寶,嘴裏還小聲嘀咕:“嗯,肩寬腰細,骨肉勻停,氣血充盈如龍……這體魄根基,怕是比皇姐身邊那幾個體修將軍還要紮實幾分……”
“隻是奇怪,明明感覺不到太強的真氣波動啊……”
她的嘀咕聲雖小,但在場眾人哪個不是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
陳泰等人把頭埋得更低了,心裏瘋狂吐槽:郡主殿下,您這到底是來平息事端的,還是來……鑒賞男色的?
還有,您這麽點評一個男人的身體,真的合適嗎?!
陸沉浮嘴角輕輕**了一下。
這位郡主,似乎有點過於活潑了?
難道這麽快求饞上了自己的身子?
“郡主。”旁邊的容婆婆終於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注意身份。”
“哦,對。”星靈郡主恍然,看向陸沉浮,笑容明媚,“陸公子,本郡主住在天字一號艙。今日之事,陳玉咎由自取,你無需擔心後續麻煩。本郡主對你很是欣賞,不知公子可願移步,與本郡主聊聊?”
陸沉浮問道,“聊什麽?”
星靈郡主想了想,“想聊什麽都可以,我隻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陸沉浮認真的看著她,“正經朋友嗎?”
星靈郡主一愣,旋即被他逗笑,“相當正經那種。”
“本郡主備好香茗,靜候公子。”星靈郡主嫣然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她又飛快地瞄了一眼陸沉浮的腹肌,這才心滿意足似的,帶著一臉無奈的容婆婆,轉身翩然而去。
直到星靈郡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股無形的壓力才驟然一輕。
陳泰捂著傷臂,看著陸沉浮走進“甲七”艙房關上門,臉色複雜無比。
星靈郡主擺明了要保這個人,他還能如何?
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老老實實收拾殘局,同時心裏將陳玉那個惹禍精罵了千百遍。
艙房內。
沈樂兒見陸沉浮回來,連忙迎上,美眸中滿是關切:“夫君,你沒事吧?那位郡主……”
“沒事。”陸沉浮搖頭,一邊利落地穿上外袍,“沒有惡意,我去和她聊聊,順便了解一下帝都的局勢。”
沈樂兒卻是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才我感應到那位郡主的體魄似乎不一般,甚至連我的劍體都被壓製了幾分,有機會可以拿下。”
陸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