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噗通”一聲落地,在死寂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上。
陳玉,陳王嫡孫,就這麽……死了?!
被這個來自天心城,看似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手捏斷了脖子?!
短暫的死寂後,是驟然爆發出的巨大驚恐和**!
那幾個開門的乘客驚恐地縮回頭,“砰”地關緊了艙門,仿佛生怕被牽連。
陳玉的跟班們,包括那個尖嘴猴腮的劉成,全都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呻吟都忘了,隻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剛剛趕到的飛舟護衛們也徹底傻眼了。
為首的護衛首領劉統領,一個約莫武境八九級的漢子,此刻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隻是來調解糾紛,防止事態擴大,誰能想到,轉眼間,陳王嫡孫就成了一具屍體!
這、這簡直是塌天大禍!
他這個當值護衛首領,首當其衝!
“你……你……你竟敢殺了小王爺?!”劉統領指著陸沉浮,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陸沉浮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也聽到了,是他讓我殺的他的,我成全他而已,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劉統領和周圍的護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他媽是陳王嫡孫!
是當朝皇帝的親侄子!
你說殺就殺了,還問有何不妥?!
“狂徒!簡直是無法無天的狂徒!”劉統領又驚又怒,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尖直指陸沉浮,厲聲喝道,“來人!將此獠給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周圍的護衛如夢初醒,雖然心中恐懼,但也知道此刻若不拿下凶手,他們所有人都得給陳玉陪葬!
當下,七八名護衛紛紛拔出兵刃,真氣湧動,從各個方向將陸沉浮圍在中間,刀光劍影,鎖定了他的所有退路。
這些護衛大多是武境五六級,聯手之下,威勢倒也不俗。
然而,陸沉浮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張牙舞爪的螻蟻。
“就憑你們?”
他甚至連架勢都沒擺,隻是負手而立,身上那件單薄的褲子在風中微微飄動,露出精悍的上身肌肉輪廓。
明明被刀劍環繞,他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不可撼動的感覺。
“上!”劉統領一聲令下,率先揮刀,一道淩厲的刀氣匹練般斬向陸沉浮。
其他護衛也紛紛出手,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籠罩向陸沉浮周身要害。他們都是飛舟精銳,出手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存了將其當場格殺的心思。
麵對這足以絞殺尋常玄境武者的聯手攻擊,陸沉浮冷哼了一聲,抬起拳頭便朝著幾人轟去。
立刻之間!
一股無形卻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空氣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麵,**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呈環形驟然擴散!
砰!
轟——
所有斬向他的刀氣、劍光,瞬間寸寸碎裂!
緊接著,那股力量狠狠撞擊在圍攻的護衛身上。
“啊!”
“噗!”
慘叫聲和吐血聲幾乎同時響起。
七八名護衛,包括劉統領在內,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走廊兩側的艙壁、欄杆上,一時間筋斷骨折之聲不絕於耳,人人鮮血狂噴,兵器脫手,躺了一地,瞬間失去了戰鬥力,隻能痛苦呻吟。
而陸沉浮,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寂靜。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太狂了!
簡直狂到沒邊!
殺了陳玉不算完,竟然還敢對雲天飛舟的護衛動手!
要知道,雲天飛舟的背後,可是朝廷!
劉統領捂著凹陷下去的胸膛,大口咳血,“你……你究竟是何人?!”
陸沉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和呻吟的護衛,投向了走廊深處。
那裏,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驚怒,轟然傳來:“何方狂徒,膽敢在老夫的飛舟上,行凶殺人,重傷護衛?!”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氣勢如同山嶽般壓迫而來,讓整個頂層走廊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隻見一位身著華麗錦袍、麵容威嚴、須發皆白的老者,在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陪同下,龍行虎步而來。老者麵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赫然是一位玄境!
此人,正是這艘“雲天飛舟”的大執事,也是這艘飛舟上明麵上的最強者,陳泰!
陳泰原本在靜室打坐,被外麵的喧嘩和打鬥驚動,剛一出來,就看到陳玉的屍體,以及滿地重傷的護衛,頓時氣得三屍神暴跳。
陳玉死在他的飛舟上,他怎麽向陳王交代?!
而且,凶手竟還敢打傷他的護衛,簡直是無法無天!
“陳大執事!”劉統領看到陳泰,如同看到了救星,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血噴出。
陳泰看都沒看劉統領,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陸沉浮身上,瞳孔微微一縮,“小子!是你殺了陳玉?!還打傷護衛?!”
他聲音如同悶雷,在走廊中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顯示了他深厚無比的功力。
陸沉浮平靜地與他對視,微微一笑:“顯而易見。”
顯而易見?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簡直就是對他的輕視!
“好!好!好膽!”陳泰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周身氣勢越發狂暴,“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更何況你殺的是陳王嫡孫!今日,老夫便親自將你拿下,押赴帝都,交由陳王和朝廷發落!你若識相,立刻自縛雙手,跪下受擒,或許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話音落下,陳泰周身真氣鼓**,衣袍無風自動,屬於玄境強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實質般壓向陸沉浮,意圖在氣勢上就將其徹底壓倒。
轟!
周圍的乘客無不感覺呼吸困難,胸悶氣短,心中駭然。
這就是玄境強者的威勢嗎?
太可怕了!
那個年輕人,完了!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普通玄境武者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壓,陸沉浮卻如同清風拂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體內焚天鍾已經運轉起來。
覺醒的帝韻加上焚天鍾,拿下一個玄境,他自信絕對沒問題。
陳泰低吼一聲,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陸沉浮麵前,一隻幹瘦卻蘊含恐怖力量的手掌,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五指成爪,直取陸沉浮的咽喉!
一出手,就是殺招!
麵對這迅捷狠辣,足以抓碎精鋼的一爪,陸沉浮動了。
他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對著陳泰抓來的手掌,輕輕一點。
然而,在陳泰的感知中,陸沉浮這輕飄飄的一指,卻仿佛化作了擎天之柱,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掌心勞宮穴上。
“噗!”
如同戳破皮革的聲音響起。
陳泰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
他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手掌,掌心處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
更恐怖的是,一股詭異霸道的氣勁順著血洞鑽入他手臂經脈,如同燒紅的烙鐵,所過之處,經脈劇痛,真氣逆流!
“啊——!”
陳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觸電般向後暴退,一直退到十幾步外,才勉強穩住身形,左手死死抓住鮮血淋漓右臂,臉色慘白如紙,看向陸沉浮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僅僅一指!
僅僅輕描淡寫的一指!
不僅破了他全力一擊,更重創了他一條手臂,那詭異的氣勁還在他體內肆虐,讓他幾乎提不起真氣!
這……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玄境!
在這大乾王朝,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竟然接不下這年輕人一指?!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麽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