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薇立馬鬆開江池。
她不希望孩子誤會自己。
盡管許盡歡對江池很有好感,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就在她剛鬆開的那一瞬間,江池反過來,牢牢握住許念薇的手。
那堅定的力道、不容抗拒的氣勢,讓許念薇驚訝地扭頭看了一眼江池。
眼前的江池,仿佛不是之前在自己麵前卑躬屈膝的供應商。
占據上風久了,她差點忘記了江池的本性是怎樣的。
霸道、我行我素、不容置疑……當然,還有愛自己。
許念薇的心不受控製地猛然收緊,以至於忘記了抵抗。
許盡歡看到這樣的場景,大大的眼睛逐漸被喜悅填滿。
雖然還是孩子,但很多事情,媒體和電視都已經向他傳授過了。
比如眼前的場景……
他衝上前,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江池的大腿,奶聲奶氣道:“是不是你終於可以變成我爸爸了?”
許念薇掙紮著抽出手,急忙否認。
“別胡說,你這樣會給叔叔造成麻煩的。”
江池蹲下身子,溫柔地撫摸許盡歡的小腦袋。
“能成為你爸爸是我的榮幸,不過,現在是你媽媽不同意哦。我的小寶貝,請記住,你和你媽媽從來都不是我的麻煩。”
這樣的安慰和篤定,讓許盡歡將小小的不滿轉移到許念薇頭上。他當然明白,媽媽有媽媽喜歡的人,所以從來都不強求。
但如今,媽媽和叔叔顯然很合適啊!
就算媽媽常常表達對叔叔的不滿,但兩個人經常一起出現。
許盡歡記得,學校裏其他小朋友的家庭,經常都是爸爸媽媽一起出現的。
再加上江池對自己盡心盡力,他下意識會將對方帶入父親的角色,就更加不理解媽媽為什麽總是拒絕。
林韻阿姨曾經在自己麵前說過,如果真的不喜歡,隻會盡量避免和討厭的東西碰麵,而不是經常一起出現了。
這些“小知識”和現實中矛盾的場景,在許盡歡的小腦袋裏相互打架,讓他感到頭暈目眩。
思考著思考著,他脫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舉動將許念薇和江池嚇得不輕,兩人急忙將孩子送 入病房。
許盡歡雖然年紀小,但沒忘記安慰:“爸爸媽媽,我沒事,隻是想多了……”
這一次,許念薇全部身心撲在許盡歡的健康上,並沒心情反駁。
她伸出手撫摸許盡歡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的心糾結在一起。許念薇不斷地在孩子身邊安慰著“媽媽在這裏”,但逐漸昏迷的許盡歡,還是雙眸緊閉。
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麽忽然又生病了?
急救室的燈再次亮起,兩人隻能站在門口幹著急。紅色的警示燈刺眼眩目,讓許念薇下意識抓住了江池的衣角,仿佛尋求依靠一般。
江池的目光跟隨著許念薇的動作,剛想開口,卻看到許念薇忽然放手。
許念薇低語道:“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歡歡的身體等不起,如果他哪天毫無征兆的……總之,我不會不惜一切代價救他。我求求你,不要添亂了!”
江池有些無力:“為什麽不讓我去配型?你明明知道……”
“不,你不可以!”
許念薇這一次幹脆利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心情處理無聊的博弈。
“本身你的基因也攜帶隱性遺傳病,很容易爆發;現在你身體也不好,如果配型手術導致你感染,且不說配型後的骨髓能不能用,你也會賠上性命!”
江池雙唇微顫,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念薇。
“你……你知道這麽多?”
許念薇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下意識捂嘴。
但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怎麽掩飾也無濟於事了。
很快她平複了情緒,麵色如常:“我隻是不希望有無謂的犧牲。”
江池心生暖意,但同時也十分擔憂。
就算是為自己好,他也無法坦然接受。
剛剛許盡歡倒下的模樣曆曆在目,他無法無動於衷。
許念薇隻能坦言,自己之所以和顧遠如此親近,就是為了盡快建成平台,得到足夠的配型信息,為許盡歡爭取時間。
江池皺起眉頭,提出顧慮:“搭建平台不是這麽簡單的,就算顧遠願意,短短三個月,真的可以做到嗎?”
許念薇沉默了。
她何嚐不是在賭呢?
江池緊緊握住許念薇的手。
溫暖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這一次,許念薇沒有甩開他。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互相支持無關情愛。
他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生命目標而努力。
江池安慰著:“為了歡歡,哪怕我冒險,我也願意,所以,給歡歡和我一個機會,好嗎?”
許念薇雙唇微顫,半晌後終於開口:“至少讓我努力爭取,可以嗎?我們還有時間,至於你,讓你配型是下下策,但……”
“但你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也讓我準備著,對嗎?”
江池輕鬆地笑起來,如同說的是輕鬆遊戲一般:“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將身體調整成最佳狀態,為了歡歡,我隨時準備著。”
兩人罕見地摒棄前嫌,站在急救室門口,等待結果。
許盡歡的運氣不錯,這一次也幸運地渡過難關。
當他從急救室出來的時候,看著那張慘白的小臉,看著許念薇沉痛的表情,他不自覺地摩挲著袖扣。
那是許念薇送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每次痛苦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做這個動作。
好在,有人陪伴的情況下,可怕的疾病也顯得沒那樣令人崩潰。
隻是這樣的場景落在別人眼中,不是支持,反而是把柄。
江池怎麽都沒想到,關於自己的謠言居然愈演愈烈。
前一天難聽的熱搜沒有下架,反而熱度更高了。
有人拍下了他和許念薇在醫院的畫麵。
“江池糾纏女總裁”的新聞,牽動著八卦人的眼球。
隻要江池打開手機,很快就會收到惡評。
“軟飯渣男趕緊消失”、“第三者太惡心了”之類的評論,幾乎在江池的社交頁麵刷屏。
這些惡評中是否有顧遠請的水軍,就不得而知了。
江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因為新聞愈演愈烈,他的生意也逐漸陷入泥潭。
當一天內第三份解約通知函送到他麵前的時候,江池知道,某些人已經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