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愣在原地,進退兩難。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立馬接起電話,下達訂單指令。

等他結束對話,再次抬頭,許念薇辦公室的門已經打開了。

顧遠和許念薇站在一起,正打量著江池,兩人並肩而行的模樣,仿佛他們才是一對。

看到江池手中的粉玫瑰,顧遠輕笑:“沒想到許總今天還有約,難怪剛剛說那樣的話。不過,許總你不是說自己對花過敏嗎?”

許念薇沒有搭腔,她的目光深沉地看著江池,讓人摸不清真實情緒。

“我怎麽不知道你會來?怎麽一聲通傳都沒有?如果你還是因為同樣的事情勸我改變主意,那我建議你早點離開。”

對方冷漠的態度如冷鋒過境,但江池已經不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結果了。

更糟糕的情況他都見過,僅僅隻是言語攻擊,有什麽關係呢?

他瞟了一眼顧遠,微笑著上前一步,拉近自己和許念薇的距離。

“我隻是為了感謝上次你救我。”

“舉手之勞,你忘了就行。”

“不,這怎麽能忘?哪怕不是為了上一次的事情,你對我們公司盡心幫助,我作為老板,也應該表示感謝!”

許念薇有些意外,因為江池並沒有講私事,仿佛兩人又回到陌路關係。

她下意識摸了摸藏在長袖衣服下的黑曜石手串,那是江池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

隻是這種留戀的情緒一晃而過,許念薇恢複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江總有心了。”

在保持得體的告別後,江池和顧遠乘坐著同一趟電梯下樓。

顧遠的餘光一直掃著江池,想表達不滿,卻也不想先開口。

直到電梯降到負一樓,兩人進入地下停車庫,他才找到挖苦的機會。

“江大少爺,今天開了什麽車來啊?”

“哦,對了,我想起來你已經不是江少爺了,今天也不是帶許總出去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所以什麽車都無所謂,對不對?”

見四下無人,顧遠揮舞著手臂,語氣也非常誇張。

在江池眼中,這家夥簡直就將想法寫在臉上。

這樣的家夥,怎麽會當初就將江家毀了呢?他何德何能?

但破產一事,表麵上是江家管理不當,咎由自取,他如今也沒有足夠的證據,所以就算已經查出了顧家的影子,也不能做什麽。

江池表情平靜地走下電梯,輕哼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喲,江大少爺現在都整玄學了?”顧遠的嘲諷之意更深。

江池壓根不搭理對方。

許氏集團負一層的停車庫並不大,兩人的車輛停的差不多是同一個方向,盡管不願意,還是不得不一同前行了一段路。

走著走著,顧遠先找到了自己的車。

作為先到者,當然會將車停的距離電梯更近,也更容易找到。

因此,江池也看到了這輛熟悉的車。

在顧遠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江池的心往下沉了一分,連帶著麵色都難看起來。

顧遠似乎察覺出江池的變化,上車之後還特地閃了幾下車燈,仿佛炫耀一般。

“江池,這樣的車今後你都沒有機會了,過過眼癮就好!”

說完,顧遠駕輕就熟地驅車離開,速度飛快。

江池則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汽車消失的方向。

這輛車,他不是第一次見。上一次見,他還沒破產,他還是江少爺。

這種典藏級的古董車,一般人是不會開上路,且款式也十分罕見,所以就算不看車牌號,他也一眼就記住了。

車前麵擺著無比熟悉的學校周邊,也展示著車主人的身份和江池猜想的一樣。

這輛車,是屬於他的一個學姐的!

他記得那個學姐倒追自己了好幾年。

對方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子,他都快忘了,但這輛車,卻還記憶猶新。

江池忽然記起,當初集團破產,自己幾乎是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學姐。

當父親開始資金周轉困難,沒法給自己提供足夠零用錢的時候,這個學姐對自己無私奉獻。

以至於自己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實際上自己根本沒錢,父親也許久未給自己資金支持了。

在他欠了學姐一大筆債之後,他才知道江氏 集團即將破產的消息。

在江氏 集團徹底破產之後,學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一封封催債律師函不斷發送給他。

難道,這個學姐和顧遠有關係?

江池忽然感到悲涼,如果這是真的,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釋了。

半天後,他來到醫院,請求唐天寧給自己開醫院的訪問權限。按照江池的說法,他隻是想要看一看許盡歡的曆史病例。

唐天寧十分無奈:“江大少爺,你把我當什麽了?哆啦A夢嗎?”

江池訕訕一笑:“我也是沒辦法,若是從前,當然也不會麻煩你。”

唐天寧抬手摩挲著額頭:“行吧,別被我師父發現就行。”

說完,唐天寧交出鑰匙,囑咐江池隻有十五分鍾。

等人離開後,江池立即打開電腦,用唐天寧的賬號登錄。

但這一次,他沒有查看許盡歡的病例,反而轉頭調取了醫院監控畫麵。

因為唐天寧在醫院級別足夠高,江池之前聽說過他擁有的權限,所以知道自己有機會可以查到相關信息。

大量翻找之後,他終於在監控畫麵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那張快被自己遺忘的臉,正出現在駕駛座上。

就在他激動地認為自己終於發現部分真相時,門被推開了。

江池慌張地關閉電腦畫麵。

好在來人是唐天寧,他提醒道:“時間差不多了,該結束了,還有,今天如果你想探視你兒子,你恐怕不能如願了。”

“為什麽?難道他出院了?他不是病得很重嗎?”江池十分驚訝。

“小孩子想上學,許總有些溺愛,所以同意接他出去上兩天課。”

“這簡直是胡鬧!”江池立馬起身,語氣中帶著憤怒。哪怕是許念薇要這麽做,他也不能理解。

孩子的性命,怎麽當兒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