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盯著下方泛著淡藍色光芒的法印,劍眉深深皺起。
良久,他抬眼看向李雪兒,開口道:“雪兒,看來得一起出手了。”
“好!”
李雪兒應了一聲,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擴散至四肢百骸。
她元嬰初期的修為,也在這一刻拉到了巔峰。
眾人感受到李雪兒散發出來的氣息,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可怕的元嬰期,同樣是他們第一次遇到。
李雪兒心念一動,素手輕抬,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緩緩凝聚。
“楓。”
她吐出一個字,握緊了長劍,體內靈力盡數匯聚於劍身之上。
陳楓心領神會,也將自己的配劍召了出來。
兩人懸浮在空中,神色冰冷的望著下方的淡藍色法印。
下一瞬。
咻咻!
兩道淩厲無比的劍氣斬出。
精準的轟在法印上。
轟隆隆!
在兩道如此淩厲的劍氣轟擊下,法印出現了顫動跡象,綻放的光芒變得愈發強烈。
甚至感到些許刺眼。
“碎了!要碎了!”
人群中,一名眼尖的中年男子看到法印中央出現的一個破口,激動地叫了出來。
眾人的目光原本都在陳楓與李雪兒身上。
聽到這話,紛紛調轉目光看去。
“給我破!”
陳楓手臂一揮,又是一道劍氣猛然轟出。
李雪兒的劍氣緊跟而上。
轟隆隆!
本就出現震動跡象的法印,在這一刻終究無法承受這股駭然的能量。
劇烈顫動一番後,光暈逐漸出現了削弱之勢,最終猛然消散!
法印消散的第一時間,陳楓的神識立即向下麵探去。
隻是這一眼,讓他頓時僵在了原地。
李雪兒狐疑的看了陳楓一眼,神識也往下麵探趣。
很快,她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不知為何,看到兩人這般反應。
眾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李家主,我們是否可以進去了?”
婦女顫顫巍巍的望著李雪兒,語氣中帶著詢問的意思。
李雪兒並未回話,而是撇開臉,看向陳楓。
陳楓眉頭皺起,目光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語氣不穩道:“我不會攔你們,但在下去之前,你們得做好心裏準備。”
聽聞此話,眾人本就緊張的內心,變得更加不安。
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在場不少人的眼皮狂跳不止。
甚至心髒都出現了陣陣絞痛。
“李家主,地窖內……開始出現了異況?”
婦女臉色蒼白,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李雪兒看著婦女緊張不安的模樣,神色有些糾結。
“我說了,想知道真是情況,就自己下去查看。”
陳楓出聲道:“但還請諸位務必做好準備。”
“好!多謝!”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咬著牙,硬著頭皮抬腳往地窖走去。
可以看到,他雖然麵向隻有四五十歲,卻滿頭白發。
陳楓和李雪兒不知道原因。
但人群卻有不少人知曉,這個中年男人是築基後期,才百來歲。
他有一個獨女,自從進入王家從事家奴到現在,已有五年!
對於修為低落的修士而言,五年的時間並不短。
又是獨女,又是好幾年沒有相見,換做誰都忍不住。
隨著白發中年男子的動作,更多人沿著土黃色的石梯往地窖走去。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從地窖中傳了出來。
那些還走在後麵的修士頓時內心一頓,止住了腳。
不理解是誰在怪叫。
陳楓和李雪兒也沒解釋。
兩人從空中落了下來,站在地窖口外,麵麵相覷,卻一眼未發。
此時,地窖內。
在看清楚內部狀況後,衝在最前方的那名白發中年男子已經跪在了地上。
他的手裏抱著一具骨瘦如柴,隻剩皮包骨的屍體哀嚎大哭著。
“女兒!我的女兒!”
白發中年男子渾身顫抖,聲音在這一刻直接嘶啞。
一眼望去可以發現。
地窖中的確有著許多年輕男女。
但不少都已經餓死,隨意的躺在地上,身上有著諸多已經幹涸凝固的傷口。
深深白骨觸目驚心,令人膽寒。
哢嚓!哢嚓!
角落裏,十幾個神色呆滯的年輕男女的手中。
各自抱著一節節幹瘦的骨頭啃食著,發出一陣陣脆裂聲。
此情此景,讓眾人大失所望,更多的,是崩潰!
“女兒!你在吃什麽!快扔了!跟娘親回家!”
“兒子!兒子!我是父親!你說話啊!”
“小隻!小隻!能聽懂娘親再說什麽嗎?回家!咱們回家去!”
在場眾人分成了兩撥人。
一邊是為自己死去的兒女在哀嚎哭泣。
另一邊則是望著那些坐在地上,啃食旁人血肉的兒女,臉色蒼白的問候著。
可從他們的神色來看,這些人似乎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心智。
哪怕在吃自己的同類都不知曉。
若是放在外界,這必然是誅九族的事情。
可在這裏,似乎一切如常。
因為眾人知道被困在這裏意味著什麽。
暗無天日,見到一絲希望。
單憑他們煉氣期的修為,根本無法做到辟穀。
至於築基期,很可惜,早已拚了個兩敗俱傷,成為了其他人的充饑的口糧。
“小隻!回家!咱們回家!”
婦女強行奪走一名少女手中的骨頭,將她牽了起來,步履艱難的往外走去。
“走!兒子,我們也回家!”
不少修士拉著那些還活著的年輕男女往外走去。
哪怕知道對方已經失去了心智,但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隻要能活著,就知足了。
至於那些已經死去的年輕男女的父親和母親,仍然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著。
“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地麵上,李雪兒側目看向陳楓,詢問出聲。
陳楓思索良久,解釋道:“或許是因為王修死了的緣故吧,我之前看過一本古籍。”
“那上麵解釋過類似情況,一旦秘法的構造者隕落,秘法便會吸取血氣,從而強行維持運轉。”
“王修作為化神期修士,秘法必然強悍無比,所消耗的能量更大。”
“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麵。”
李雪兒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想痛斥一番王修。
但這樣做,毫無意義。
兩人交談之際,婦女突然牽著自己的女兒衝到了兩人身前。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三個響頭,滿麵淚花,哀求道:“李家主!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哪怕你讓我當牛做馬!隻要你能救我女兒!我這條命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