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慶海的汗瞬間又下來三分。
“大哥,真的是個誤會啊,我真的不知道潼風堡在哪裏,求求你放了我……”黃慶海帶著哭腔道。
“你當然不會知道。”劉十三對他的回答似乎毫不意外。
“如果你知道潼風堡在哪,你從知道的那一刻就是死人了。”劉十三轉過頭,盯著黃慶海一字一頓地說:“所以你也不可能帶她去潼風堡,你把她帶去哪了?”
“什……什麽她?我不知道大哥你在說什麽……”黃慶海眼睛一轉,雖然心虛,嘴上卻仍分辨道:“大哥你肯定是搞錯了……”
“她的書包在你的車尾箱裏。”劉十三眯起眼:“看來我下手太輕了。”
說著,他一抬手搭在黃慶海肩膀上,隻聽見肩胛骨哢哢的骨頭擠壓聲,和黃慶海的哀嚎混在了一起。
“她讓我帶她去潼風堡!我隻是忽悠她在潼江的山裏轉了幾圈,說找不到,她就下車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黃慶海隻覺得肩膀一鬆,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啪啪啪三下,一條手臂瞬間折成了蛇形,雖然仍連著筋肉,但裏麵的骨頭卻斷成了三四段。黃慶海大呼一聲,幾近昏厥。
“你如果接著撒謊,下麵就是肋骨。”劉十三說道:“手廢了不至於要命,但肋骨會刺穿肺和髒器,你不但會死,還會死得極其痛苦。”
“我說!我說!她掉下去了!”黃慶海氣急敗壞地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想跟她玩玩,誰知道她性子那麽烈,竟然跳崖了……”
劉十三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什麽?!”
“她死了!”
她死了,這三個字重重打在劉十三的心上,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睛一瞬間變得通紅。
“你找到她的屍體了?”
黃慶海搖搖頭,一邊喘一邊說:“那麽高的山崖掉下去,又是深山裏,什麽人都活不了……”
一股血從劉十三的心裏湧上來,他知道黃慶海說的是事實。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潼江一帶的深山。
潼江本身地處偏僻,來往極少,加之欒山霧罩,蛇蟲猛獸又極多,就算僥幸沒摔死,活著找到救援的可能性也極低。
他不應該瞞著她的,他不應該到現在才來找她。
他最終沒有保護好她。
和他最終沒有保護好她母親一樣。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時,一個老式手提電話鈴聲打破了車裏凝重的空氣。
電話響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第三次,劉十三才慢慢從懷裏摸出來,他茫然按下接通鍵,雖然他不知道現在還有什麽消息值得被知道。
“喂?”電話那頭傳來朱莉的聲音:“是老劉嗎?”
劉十三沒說話。此刻他說不出話。
“老劉,劉凡回來了!”
朱莉雀躍的聲音此刻顯得那麽不真實。
“你說什麽?”劉十三聽見自己問:“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家劉凡回來了,我剛剛看見她在小區樓下。”
“真的?”
“真的。但……”朱莉說著,突然像是有什麽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看錯。”
“你看到什麽了?”
“凡凡好像還帶著一個女孩……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劉十三的目光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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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潼風堡的,隻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外麵森林裏的一塊空地上了。
天才蒙蒙亮,山裏的雨霧還沒散去,她勉強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有一瞬間,竟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直到她看到身後烏米甯的輪椅,她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經曆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烏米甯身後不遠處的樹叢中,隱隱有一座石像,曆經了前年如今早已麵目模糊,石像的手上托著一塊界碑,上麵用殷文刻著一個風族的符號。在界碑後麵,樹木茂密,漆黑不見盡頭,宛如陰陽兩隔。
這塊界碑標明的大約就是潼風堡的地界吧。劉凡心裏仍然心有餘悸,恨不得早早離開,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回去了。
“你還好嗎?”她轉身問妹妹。
烏米甯沒有回答劉凡,她的臉上與發絲間掛著細密的雨水,雖然表情仍舊木然,但劉凡卻隱約覺得她似在仰頭環顧著這片森林,心中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強烈情緒。
是呀,她在潼風堡呆了十七年,第一次出到外麵,多少會有些激動吧。
想到這裏,劉凡又輕輕喚了一聲:“烏米甯……”
「走吧。」
她聽到烏米甯在她耳畔說道。
劉凡拍拍身上的土,剛想站起來,忽然覺得手臂有一絲奇怪的感覺,挽起袖子,隻見湛藍的土布衣袖之下,那條小蛇此刻正牢牢箍在自己手肘下方,抬起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看著劉凡,不過隻看了兩眼,便又萎靡下去,蜷起身子似睡著一般,看上去十分疲倦。
大抵是剛才強行破開燭陰5門,用盡了全力吧,劉凡心裏想。
雖說有一條蛇在自己手臂上,一時半會覺得有些別扭,但是劉凡轉念想到這條小蛇數次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眼神又像是認得自己,一定與自己有著很深的緣分,倒也沒有計較,輕輕用衣袖蓋住手臂,讓它好好休息。
劉凡推著烏米甯走了一會,本來以為會多有不便,卻發現烏米甯的輪椅由異常精密的木質機擴組成,軸承之間比普通的醫用輪椅靈巧不少,推起來不但不費力,而且十分平穩。她倆沒走一會,就聽到了遠處汽車疾馳的聲音。
“有公路!”劉凡激動得大叫:“我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