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在場的一眾將領,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幾分。
一個州府的尋案,可比他們這些軍中將領,要值錢的多,一旦發生什麽意外的話,等待他們的後果,光是上想一想,他們就有些不寒而栗了。
到時候,絕對是死路一條。
上頭可不會管那麽多,那些有京中背景的將領還好說,沒背景的,此刻心裏麵全都是七上八下的。
“真該死,該死的泥腿子。”
“怎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認命,沒準還能留他一條小命,非得跟咱們作對。”
“現在怎麽辦,尋案那麵遲遲沒有消息。”
“到時候過期不歸,麻煩的可就是吾等了。”
“該死的泥腿子,怎麽不去死呢。”
“唉。”
“這下就算是能擺平,也免不了要大出血了。”
“誰說不是呢,還有李尋案也是的,為什麽不跟咱們隻會一聲,好多派一些人手,保護他們去傳旨,這麽擅作主張,搞得吾等如此被動。”
“但凡隻會一聲,都能讓那個泥腿子老老實實妥協。”
說著,一眾軍中將領們,愁容又加重了幾分。
等了又等,一直到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回來,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死了。
根據手下人打探到的,這些老爺們,確實是去了林羽所在的軍寨,隻是一去不複返了。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其中的問題。
絕對是在牛角嶺出事了,不然不可能這麽久沒有消息。
想到這裏,這些軍中將領的怒火,又被拔高了幾分,但沒有辦法,一下子拿林羽也沒轍。
牛角嶺保守估計,至少有著三千之眾。
之前韃子五六千遊騎,去攻打隻有千餘人的牛角嶺,都沒啃下這一塊硬骨頭,現在兵強馬壯了,就更不得了了,換成孱弱不堪,餓的提刀都費勁的邊軍,怕是沒個幾萬人,根本拿不下牛角嶺。
而他們也不可能拿幾萬人,去攻打牛角嶺。
先不說擅離職守的問題,幾萬人的調度,哪怕是短途,消耗的糧草都是難以估量的。
這筆錢可指望不了朝廷,隻能從他們手中掏。
誰願意花自己的家底,去幹這種事情?
那不是吃飽了撐的麽?
所以一眾軍中將領憤憤了半天,最後也沒個結論,最後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先讓人領兵過去,不用多,千人輕騎,先將尋案大人給討要回來,免得最後死了難以收場。
“那個,李尋案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話音剛剛落下之後,在場的一眾人再一次倏然。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以那個泥腿子的跋扈,加上李尋案去了牛角嶺,肯定會高高在上,衝突都是必然的,不會真被那個泥腿子給一刀砍了吧?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一眾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但仔細想一想,又覺得事情沒有糟糕到這種程度。
“林羽應該不至於吧?”
“殺官可是等同造反了,除非他是瘋掉了?”
“估計也就是將人給扣押下來了,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不錯。”
“以林羽的秉性,哪怕在怎麽囂狂,也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
“不然之前在邊軍大營,就不會偷偷溜走了。”
“是極,是極。”
話音落下之後,在場的一眾軍中將領,無不讚同的點頭。
這下也不慌了。
因為朝廷代表的就是大義,如此行徑,麵對的可就是整個朝堂的怒火。
隨意斬殺文官,他們之中,一些京中的貴戚,都不敢幹這種事情。
哪怕士族門閥出身的將領,同樣如此。
就是文官之間的鬥爭,也都是黨爭奪權,一般也不會直接殺人,趕盡殺絕。
這麽想了想之後,在場的將領們才勉強放心下來。
“隻是,誰去搞定這個泥腿子??”
聽到這話,在場的一眾將領,全都忍不住變了顏色。
要知道,這林羽可是個狠辣的殺星。
去討要尋案的任務,可是有著一定的風險。
萬一這林羽狗急跳牆,直接開殺,豈不是死定了?
不能不防。
所以對於前去要人的任務,所有將領,全都推三阻四了起來。
最後還是偏將劉威,將這件事情,直接按到了陳琦的頭上之後,這才結束。
其他軍中將領,都帶著愉悅的心情,大步離開。
看到這一幕,陳琦的臉色都快陰的能滴出水了。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因為他雖然出身河東陳氏,但卻沒什麽話語權,隻是旁係庶出。
而劉威就不一樣了,宗室出身,母族又是衛姓,隸屬望族,來邊軍就是鍍金的,什麽時候回去了,封個郡王,也尤為可,哪裏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咬了咬牙之後,他才帶著這份軍令,匆匆點了一千軍卒,向著牛角嶺趕去。
...
一連兩天,整個燕北的風雪,越來越大了。
明明已經過了除歲,該是天氣轉暖的時候,風雪卻是一場接著一場。
就在陳琦帶著輕騎趕來的時候,林羽登上了寨牆,眺望著遠方。
觀測到,正向著這個方向靠近的輕騎。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幾分:
“還真是風雨欲來,怕是等不到開春,戰事就會起來了。”
“還有邊軍大營也是個麻煩,這幫蠢貨,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來招惹牛角嶺,全然不知韃子正在磨刀霍霍。”
“風雪啟亂世,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嘀咕聲落下之後,周遭的風雪哭嚎的更猛烈了一些,天色更是黑的嚇人。
滾滾的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樣。
沉默了許久之後,林羽的眼底才多了幾分狠辣。
知道麻煩是避免不了的,自然沒有躲的道理。
“頭。”
張四走了過來:“兄弟們遠遠的看了一下,這一次來的,少說也得有千人,肯定是為了那個什麽狗屁尋案來的,要不讓兄弟們帶人解決了他們?”
“不急,先會一會他們。”
林羽聞言搖了搖,想解決這千人,憑現在的牛角嶺,十分容易。
他現在想的是,怎麽將這千人留下來,化成牛角嶺的底蘊,多了千人,在麵對韃子圍困也更有底氣了。
人手增多,發展的速度也會加快上不少。
不會連采個礦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大張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