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個軍卒,隱隱圍住了林羽,都透著不善。

顯然是對韃子遊騎的頭顱,垂涎三尺。

“怎麽,想搶功?”

林羽環顧了一下四周,眼底也多出了幾分殺機。

但猶豫過後,他還是壓下了直接動手的念頭。

因為這幾個廢物,還不值得他動手。

“這。”

秦二狗本能的有點慌,但想到身後這麽多人,頓時緩了口氣:“我勸你最好識趣一點,這功勞就算在你手上,又能保留幾分?還不如拿出來,還有機會脫離死字營。”

話音還沒落下,幾個軍卒立刻跟著附和:

“不錯,難不成,你還想獨吞功勞?都是一個什的,分潤一點功勞又能如何?”

“吃獨食的,可一向沒什麽好下場。”

說著,他們臉上的貪婪,都快掩飾不住了。

這些頭顱加起來,足能記上千功勞了,哪怕一人分點,便是升不了官,也足以飽餐一頓了。

大順的邊軍糧餉層層克扣下來,每個軍卒每頓飯,隻能領一碗稀粥,一個窩頭。

想吃的好,就隻能靠戰功和賞銀來找補了。

所以看到這些頭顱,他們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獨吞?”

林羽聞言忍不住冷笑:“韃子遊騎殺來的時候,你們在哪呢?這會知道要功勞了?撒泡尿照一照,你們配麽?”

“你。”

秦二狗臉色一陣青白,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

其餘的軍卒,也好不到哪裏去,都憤憤的瞪著林羽。

“怎麽,想搶功勞?”

林羽的目光掃過十餘人,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雖然不能將這些人都幹掉了,但想從他的手上搶走功勞,也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一群土雞瓦狗,隨意就能收拾了。

真要是不識趣的話,他倒是不介意給這些人一個教訓,軍營也一向拳頭大才是道理,對於軍卒毆鬥並不禁止。

“這。”

秦二狗咽了咽口水,終究還是沒敢跟林羽動手。

主要還是動手了,也討不到便宜。

五顆韃子的人頭可不是擺設,往往三五個大順軍卒合圍,都不一定能拿下一個韃子遊騎,而這次韃子衝寨,也才留下了二三十具屍體而已。

“呸。”

看著一眾人悻悻離去,林羽吐了一口血沫,才提著頭顱走向軍需營。

韃子頭顱,也得登記造冊才能變成戰功。

然而,這個過程卻並不順利。

...

軍需營大帳內,屯長張標的目光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在他的身後,秦二狗陰笑著:“小子,看你這一次,還識不識趣。”

他就不相信了,這個林羽會連張標都敢得罪。

要知道,在一定的程度上,張標可是掌握了他們的生死,光是巡營任務的安排,就能把人給玩死了。

“不知屯長這是何意。”

林羽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無視了張標的旁敲側擊。

至於得罪張標?水來土掩罷了,張標能使什麽手段,他都心知肚明,無外乎將一些危險的活計推到他的身上。

但他會怕危險麽?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想要往上爬,在軍中出頭,不拿命拚這麽可能?

這些危險的活計,早晚都躲不掉。

當然了,他也不是沒有權衡過利弊,可即便是隱忍下去,又能如何?麻煩就不會找上門了麽?

不說別的,光是這樣下去,立一回功勞,被搶一回功勞,吃相這麽難看,那還搞個屁了?還怎麽出頭了?

“最壞的結果,無外乎戳破漁網。”

嘀咕著,林羽將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掐滅,嗤笑開口:“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還請不要耽誤卑職領功。”

“好,好得很。”

沒出意外,張標瞬間被林羽的態度激怒了,看向林羽的目光,也變得十分不善。

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個充入軍中的罪卒,也敢忤逆他。

“小子,老子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不該你拿的,強求的話,隻會將小命搭上去。”

“今天這件事情,老子記下了。”

“走著瞧,要是不叫你好看,老子把名字倒過來寫。”

威脅了幾句之後,張標帶著一眾人離開了軍需營。

路過林羽身邊的時候,秦二狗露出了幾分幸災樂禍:“小子,你死定了。”

“得罪了張屯長,就別想著在死字營混下去了。”

...

“看來,還是得找機會解決一下這些人,不然總是狺狺犬吠,也是一個麻煩。”

林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雖然沒有動怒,但還是生出了幾分火氣。

不過眼下,還是軍功重要。

壓下雜亂的念頭之後,他直接將五顆頭顱,全都丟在案上。

“四顆韃子遊騎頭顱,一顆馬弓手頭顱,記個...記個..次等功吧,擢升行伍。”

負責統計軍功的軍卒,本來還想再壓一壓功勞的。

但觸及到林羽擇人而噬的目光,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根本不敢賭,林羽會不會做些什麽。

命隻有一條,丟了就真的沒了。

“還算識趣。”

林羽將刀插回到鞘中,轉身向著外麵走去。

經曆了這麽一遭,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回到營帳,頓時嚇得其餘幾個新卒,四散後退,臉上滿是惶恐不安。

“碰。”

一腳一開腳邊的破爛,林羽也沒去看幾人的反應。

心裏暗暗盤算著,之後該怎麽辦。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些頭顱,都夠升到什長的了,克扣完隻升了個伍長。

可見這邊軍,也是爛到了骨子裏麵。

好在還是升了升,不在是無名小卒了。

眼下得想辦法,他手底下的人掌控好了,往後戰功積累,也不能光靠他一個人。

“碰。”

“死字營,二屯,三十六什的聽令,今夜出營,巡查韃子遊騎的蹤跡。”

突然,一道劇烈的炸響,將林羽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幾個兵卒闖了進來,為首的人正是之前在軍需營中,跟在張標身邊的小卒。

此刻,正在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來的還挺快。”

林羽隻是淡漠的看了幾人一眼,便懶得理會了,敷衍的接下了軍令。

而這幾個傳令的小卒,明顯對林羽有著忌憚。

傳令過後,就急衝衝的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