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寧跑過來,擋在被麵前,“咋的,蓓蕾,拿我的麵子當鞋墊子啊?”

蓓蕾歎息一聲,無奈地朝閨蜜聳了聳肩膀。

餐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薑大路給蓓蕾夾了個紅燒鮑魚,看著女兒的眼神,滿是溫柔和愛意,“多吃點,趙叔叔親自給你點的。”

蓓蕾沒搭理父親,而是抬頭瞄了趙西寧一眼,溫柔似貓:“謝謝趙叔叔。”

“謝啥謝,都是你爸逼我點的。”趙西寧說。

蓓蕾的表情僵了下,眼神晃了晃,低頭吃菜。

“晚上回家住吧,爸爸在家。”薑大路給她夾了筷子蒜蓉西蘭花。

蓓蕾低頭,將碟子裏的西蘭花吃掉,沒搭話。

趙西寧看了看薑大路,對蓓蕾說:“回家住吧,孩子,你爸想你了。”

蓓蕾仍沒吱聲,仍繼續低頭吃飯。

薑大路放下筷子,看著女兒吃菜。

趙西寧夾了塊清蒸石斑魚,放進蓓蕾碗裏,“多吃魚,網上說吃魚補腦子。”

蓓蕾站起來,衝趙西寧莞爾一笑,“謝謝趙叔叔,我吃飽了,我要回學校了。”說完,她邁步朝外麵走去。

“這,這咋這麽著急啊,咱還沒吃飯呢……”趙西寧看看薑大路,不知所措地說。

“我吃飽了,吃不下去了。”蓓蕾走出兩步。

“站住,把這塊石斑魚吃了,你再走。”薑大路慍怒的聲音,從她後麵傳來。

“我說過,我吃飽了!”蓓蕾停住腳步,站在那裏麵無表情。

“吃了這塊魚!”薑大路啪地將筷子拍在桌上。

“愛吃你吃!”蓓蕾一甩背包,就要走。

薑大路忽地站起來,瞪視著女兒:“你跟誰說話呢?太沒教養了!”

蓓蕾臉色漲紅了,“薑大路,你沒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啪!”

薑大路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眼珠通紅地指著蓓蕾,“你再說一遍!”

“你瘋了!”趙西寧衝薑大路吼道,“有話好好說,幹嘛衝孩子吼叫。”

“她不是說,我沒資格嗎?”薑大路指著蓓蕾,惱怒地說,“我今天就讓她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教訓她!”

蓓蕾怒視著薑大路,眼神比寒冰還冷,“好,太好了,薑大路。你還想打我是不是?來啊,打啊!不過薑大路,你有什麽資格打我?你不是說我沒教養嗎,那我問你,我從小學到中學十二年,你給我開過家長會嗎?我是哪天的生日?我沒日沒夜地複習高考時,你在幹嘛?我大學報到時,你又在幹嘛?我得抑鬱症差點跳樓自殺時,你在幹嘛?我媽癌症手術後,抽搐抽到暈厥時,你在幹嘛?我媽溺水時,你又在幹嘛?薑大路,我明明白白告訴你,生身沒有養身重,你嫌我沒教養?你教育我了嗎?在我和我媽最艱難、最痛苦、最悲傷、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

蓓蕾越說越激動,也越氣憤,說到最後,她已經是歇斯底裏地嘶吼了,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嘩嘩奔湧而出。

薑大路氣急了,奮力朝女兒揚起了手臂。

蓓蕾把臉湊了上來:“打!打呀!薑大路,我希望你打我。但你給我記住,薑大路,隻要你這一巴掌打下來,咱們就恩斷義絕,永不相見!”

“蓓蕾,”趙西寧大喝一聲,同時把她護在身後,不讓薑大路打到她,“蓓蕾,你越說越不像話了,什麽恩斷義絕,什麽永不相見,你這樣說話,多傷你爸的心啊!孩子,你記住了,他不是你的仇人,而是你的親爸,你即使跟他斷絕了父女關係,你的血液裏,也永遠流著他薑大路的血,你的後代,也永遠流著他的血!”

薑大路頹然無力,表情痛苦地跌坐在椅子上。

俄羅斯伊爾庫茨克市。

高璐璐與俄方客戶,簽了一筆大合同。

連見多識廣的尹廣發,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膽識和魄力,說這回你厲害了,一口氣買下兩個玉石礦,沒看出來啊!我說薑大路怎麽動員你在鬆籽加工園區投資建廠,你都無動於衷,原來心裏憋著大招呢。

高璐璐眉毛一挑:“咋的,眼氣了?你要是眼氣,也買下一個寶玉石礦的使用權和開采權,咱倆一起幹,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尹廣發說:“拉倒吧,我的資金都壓到愣場上了,烏蘇市的木材加工園區,又把我們的供應量縮減了一半,要命了!”

高璐璐搶白道:“活該!你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哎,表哥,石頭砸下來的時候,咣當一聲,腳麵子挺疼的吧?”

歎了口氣,尹廣發說:“我這是耗子鑽灶坑,憋氣又窩火啊!你還來挖苦我,像個親表妹嗎?”

高璐璐說:“親表妹咋的?親表妹就該與你沆瀣一氣,坑害薑大路啊?這叫向親向不了理,你自己作的!”

尹廣發說:“我是有苦難言啊。”

結果這時,吳凡給他打來電話,又在他苦水裏塞進一把黃連,

吳凡告訴尹廣發,烏蘇市的木材加工園區,不僅減少了他們的訂貨量,還要求他們把原木價格下調兩成。

尹廣發突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這叫什麽事啊,還叫不叫人活了?”

高璐璐說:“現在知道疼了吧?當初你突然斷供原木,那些企業老板停產時,人家苦不苦?他們一起去鬧薑大路,他苦不苦?唉,什麽事都要懂得換位思考,好吃的糖豆,不能總讓你叼著。”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都急成啥樣了,你還放屁摻沙子,連諷刺帶打擊。”尹廣發哭喪著臉,急得在原地直打轉。

高璐璐說:“別以為我不知你們的貓膩,你給人家的原木價格,比俄羅斯市場的采購價格翻了一番,你即使現在降點價,你也賺得盆滿缽滿,少在這跟我哭窮。”

黃昏。火燒雲把半邊天燒得彤紅。貝加爾湖的湖水湛藍如洗,浪濤輕柔地舔著高璐璐腳丫。

在不遠處的橡樹林裏,一些俄羅斯青年男女,在電吉他伴奏下勁歌熱舞。一個大胡子俄羅斯男子,坐在林邊烤肉。一縷藍煙攜帶著香味,在湖畔間流竄。

湖邊沙灘上溜達的尹廣發,在給薑大路打電話,“薑書記,烏蘇市的木材加工園區,又把我們的供應量減了不少,而且,還要將價格下調兩成,他們這不是要我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