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幾天,她能等得起嗎?
如果真是病情急劇惡化,陳曉能等得起嗎?
可是此刻,她真的需要薑大路陪伴她一起去複查啊。因為她不知道,萬一醫生告訴她,她的病情急劇惡化,或者進入了不可救藥的晚期,她沒有薑大路在身邊,她可怎麽辦啊!
“不行,”薑大路急迫而堅決地說,“你已經過了複查期,不能再拖了,讓蓓蕾請一天假,陪你去吧。”
“不了,蓓蕾學校要搞文藝匯演,她挺忙的,有些日子沒回來了。”
陳曉的話語雖輕柔,但在薑大路聽來,卻透著無盡的悲涼和無奈。他的心再一次感到疼痛,不過這次讓他心疼的不是重錘的砸擊,而是鋒利的刀子在切割。
茶幾上放著一些吃剩的冷餐,以及兩個喝光的紅酒瓶,和兩隻還有一點殘液的紅酒杯。
雖然室內燈光幽暗,但依然可見兩個身體在交纏。
那是趙西寧與一個穿著暴露、身材姣好的女孩在熱吻、撫摸。趙西寧擁吻著女孩走向套間。套間內窗簾緊閉,一張雙人床在微弱的橙色燈光下,像一艘充滿魅惑的小船,期待著驚濤駭浪的洗禮。
趙西寧急迫地去脫女孩的衣服。
突然,外間的手機響了。
趙西寧停了下,繼續動作。可是手機卻很軸,一遍遍急促地響個不停。趙西寧惱羞成怒地接電話,“喂!”他的話語很生硬,透著極度不耐煩和惱怒。
電話是薑大路打來的。
“幹嘛呢,這麽久不接電話?”薑大路一邊煮方便麵,一手拿著手機不滿地問。大概手燙了一下,他趕緊把熱碗放在餐桌上。
“有事唄。”趙西寧沒好氣地說。
薑大路撕開一袋榨菜,拿起筷子坐下:“是不是又賭呢?”
“賭個屁,”趙西寧說,“啥事,快說。”
薑大路吃著方便麵,把手機放在餐桌上,打開外放功能,咬了一瓣蒜,啃著雞爪子說,“明天你拉著陳曉,去省醫院做一下複查。她剛才給我來電話,聽聲音好像有點不舒服。”
“薑大路,你別弄錯了,陳曉是你老婆,憑什麽讓我拉著她去複查?”趙西寧不滿道。
喝了口麵湯,薑大路懇求道:“好哥們,我明天要去烏蘇市拜會德米特裏,回不去,所以關鍵時候就靠老同學伸出援手了。”
“薑大路,我看你是廁所裏放電,過分(糞)了吧,”趙西寧嚷道,“你老婆的命重要,還是你出國重要?”
薑大路說:“我也是沒辦法了,外交照會函發過去了,要是爽約,是很不禮貌的事情。”
“嘁,你他媽出國瀟灑,我在家陪你老婆看病,你他媽掌鞋不用錐子,真(針)行啊!”趙西寧雖然還在嚷嚷,但聽口氣,他似乎已經答應了。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的木材加工項目啊,”知他應允了,薑大路口氣也硬了起來,“你一天給我打好幾個電話催問,逼著我趕緊給你想法解決,可我真要去解決此事了,我就求你這點事,你就二分錢的小蔥,拿捏起來了,真不夠義氣!”
“我草!”趙西寧說,“薑大路,你要是求我幫忙,你他媽就直說,別耍小聰明行不行?
“西寧你誤解我了,”薑大路語調嚴肅起來,“烏蘇市木材加工園區的原木斷供好幾天了,再不解決,恐怕用不了一周,你和牟明遠的深加工項目,就沒有原料了,咋的了,喝酒喝糊塗了,分不清形勢了?”
趙西寧剛要說話,看見女孩一絲不掛地從套間出來,趙西寧眼睛立即被她胸前跳躍的野兔勾住了,“好了,好了,明天我就是綁,也要把陳曉綁去。”
省腫瘤醫院。
老專家舉起陳曉的片子看了半晌,又拿起化驗單子,仔細查看了一番。
“怎麽樣,有啥問題嗎?”見老專家如此慎重,趙西寧有些擔心起來。
“教授,您有話直說,沒事,我有心理準備。”陳曉雖然這樣說,但她的聲音仍然顫顫的。
老專家放下單子,又去看片子。似乎他還不確定自己的判斷。
趙西寧去看陳曉,發現她臉色蠟黃,嘴角在微微顫抖,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他抓住陳曉的胳膊,想給她點力量。可她本能地躲閃,趙西寧沒有撒手,而是用了些力氣,穩穩地抓住陳曉的胳膊。
老專家終於把片子放下了,笑容可掬地看著陳曉,語音溫和地說,“你的病沒啥問題,一切還好。”
“謝天謝地!”趙西寧長出一口氣。
陳曉的眼裏,突然就湧上了一層淚花。
她弱弱地說,“可是,我總感覺身上乏倦得很,前天晚上突然發生了抽搐,怎麽回事?”
主任寬厚地笑笑,在她手上拍了拍,“你不要有精神負擔,這些症狀都是甲狀腺癌的術後正常表現。隻要你按時吃藥,調整好心態,你說的這些症狀,會逐步得到改善的。”
俄羅斯原始森林的公路上,兩輛越野車急速行駛。車外的公路上,不時有畫著東北虎、梅花鹿的牌子,在路邊一閃而過。
一座淡黃色的俄羅斯民居,坐落在寬大的院子裏,半人高的籬笆上,刷著藍色油漆。
一位中年俄羅斯男子,早已等候在門前。
越野車裏的肇英,告訴薑大路,這是他收購鬆籽的俄羅斯夥伴,叫薩沙。
越野車停穩,肇英先走下車,與薩沙握手、擁抱,說著俄語。然後,肇英把薑大路介紹給薩沙,兩人握手擁抱。
薩沙推開藍色小木門,邀請大家進屋喝茶。
肇英擺手說:“這些朋友急於去林場考察,茶就不喝了,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哈拉少!”薩沙返身將木門鎖上。
薩沙在前,一行人在後,來到一座巨大的原木楞場前。優質原木,像小山似的展現在薑大路他們眼前。
溫兆賢拍著一根楓樺,說:“瞧這根楓樺,多粗,多直,連根癤子都沒有,太漂亮了。”
趙福撫摸著楓樺截麵,不無愛惜地說:“真好啊,裏麵的紋理一定漂亮極了!”
肇英笑笑說:“薩沙告訴我,像這種規模的儲木場,在遠東地區的林區,往北走有幾十個、上百個。”
“真的假的?”溫兆賢瞪著疑慮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