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
但不是因為十全十美,對她來說,十萬塊根本就不叫個錢。
主要還是舍不得那張猴票。
“兄弟,你這多少有點狠了!”
見祝玉衡的表情有點下不來台,攤主忍不住提醒我說,“猴票這玩意我聽過,少說也有個小三元吧,你抬這麽高,人家祝老板怎麽會跟你換啊!”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然後,指著祝玉衡手裏的包裝袋,微笑道:“現在我加碼了,再加那件南宋建窯兔毫盞。”
“你!”
祝玉衡臉色驟變。
她看出來了,我是要把她攔走的那兩件寶貝全都收回來。
不過,我也不擔心她會看出來。
因為此刻的她,對我手裏這塊黃龍玉的占有欲,已經被激到了頂峰!
一來我對黃龍玉的態度,顯然對前兩件寶貝不一樣,二來,我剛才在看寶的時候,她也瞥到了幾眼。
她是和我一樣自負的人。
對於自己的眼光,有著近乎於偏執的信任。
“行,成交!”
她上鉤了。
我找出手機二維碼,很快就和她完成了交易。
看到猴票和兔毫盞失而複得,我心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比起我開出九重紫的感覺都要更好。
畢竟,九重紫隻是考驗我的眼力,而這一次,是眼力和做局能力的雙重碾壓!
唐誌毅就是入了別人的局,最終落個人彘而亡的下場,我想在風波詭譎的古玩江湖裏活下去,就必須能做局和解局!
“沒想到,你也會在玉上看走眼。”
摩挲著手裏的黃龍玉,祝玉衡同樣沉浸在報複的快感當中。
我淡淡一笑。
“你高興就好,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後行走江湖別這麽衝,萬一被人做局,丟的是你們祝家的人!”
“做局?”
祝玉衡臉色一怔。
隨即,她像是想起來什麽,翻轉黃龍玉,仔仔細細的甄別起來。
然後她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說實話,這黃龍玉第一眼確實不錯,但看的越認真,就越能看出來其中的吊詭之處。
玉麵上的土沁,是用醋酸泡出來的,尤其是它的背麵,被浸泡的特征格外明顯。
這也是為什麽我一眼就說它不是古玉。
土沁就是古玉最顯著的特點。
但正常的古玉,其土沁上麵會有許多細微的圓形小坑,而醋酸泡過的小坑呢,往往都會有不小的棱角,祝玉衡也正是看到這個特征,臉色才會黑成這個樣子。
“這是一件高老八,你把它當古玉賣是吧!”
祝玉衡把充滿土沁的那一麵懟在攤主麵前,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別告訴我,你看不出這玉有問題!”
“祝老板,這不是我看的出看不出的問題,主要您也不是跟我買的這塊黃龍玉啊……”
攤主滿臉賠笑,臉上的每塊肉都在訴說委屈。
好嘛,這會兒演技在線了!
“我!”
祝玉衡這才反應過來,對攤主而言,我才是那個買家。
而她,是因為跟我賭氣,把先前攔走的兩件高貨,再加上十萬塊錢,才當上了這個冤大頭!
“你個混蛋!”
一雙美目瞪著我,她說話都掛著針尖兒,“拿我當猴子耍,就不怕我摘星閣報複你!”
她特意說的摘星閣而非祝家,就是為了強調我的渺小。
哪怕我背靠萬寶樓,以她摘星閣的能力,碾死我也跟碾死一隻螞蟻沒什麽區別。
隻可惜,我也不是嚇大的。
“願賭服輸是行規,你這麽輸不起,祝老先生知道嗎?”
我笑嗬嗬的盯著她,“再說了,我逼你買這塊黃龍玉了嗎,還不是你自己沉不住氣,隨便一個局,就跟吃屎的狗一樣往裏跳。”
“你說什麽!”
祝玉衡徹底惱了,舉起那塊黃龍玉朝我砸了上來。
動作倒是不拖泥帶水,可惜是幹脆有餘,淩厲不足。
啪!
一聲脆響,我輕而易舉就接住了她的手腕。
為了更大限度的刺激她,我直接把目光對準了她的胸口。
“這個動作,風景果然更好一點。”
“你,你鬆手!”
祝玉衡估計也沒想到,有人敢用這麽輕薄的口吻跟她說話,整個人一下慌了,開始胡亂的擰動胳膊,想要掙脫我的束縛。
等她額頭滲出細汗,我也戲弄的差不多了,這才鬆開了五指。
她第一時間和我拉開距離,本能的想要捂胸,但有可能覺得這動作太過於示弱,又咬著牙把雙手垂下來。
旁邊,攤主偷偷給我豎起了大拇指。
“唐鳳九,你當真不怕死?”
祝玉衡恨恨的說。
哪怕她知道這種話有點虛,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能夠挽回自己失去的麵子。
我聳了聳肩,說道:“以我目前的表現,我想,你比我更害怕我死!”
“……”
祝玉衡被我噎住了。
當然不是忌憚祝玲瓏,而是我看的出來,她對我這一身本事,有著天然的羨慕嫉妒恨。
倘若我真的死了,她不會覺得痛快,隻會惱恨她沒有偷走我的本事。
“你以為你能耐很大嗎?”
忽然,她深吸口氣,戲謔道,“不過是用一次小花招把我戲弄了,可你廢這麽大功夫,不也就賺了幾萬塊錢,外加一紙信封和兔毫盞麽?”
我笑了。
緩緩把那張猴票拿出來,遞到攤主的眼前。
“你覺得這玩意幾個數?”
“貼信封上了啊!”
攤主撓撓頭,粗略的給了價,“這情況可就不值錢了,單張猴票的市場價是一萬多點,兄弟你這個,能給個八千不錯了。”
祝玉衡立刻發出一聲輕斥。
“猴票是假的,真正值錢的是這紙信封。”
“啊?”
攤主傻眼了,低頭又瞧了五六遍,“我在郵票上就是半瓶水晃**,既然祝老板都說了,那我也……”
“我這麽說,你就這麽信啊?”
我覺得好笑極了。
還以為祝玉衡瞧出了猴票裏的門道,結果呢,她徹底被我帶溝裏去了。
“你說什麽!”
祝玉衡臉色驟然一變。
而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汽笛聲,把我們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去。
一台大奔停在那裏,車窗緩緩降到最底,露出一張極度囂張的臉。
“玉衡,這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