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玩圈,喜歡玩這種把戲的人不算多。
尤其是這些個家族子弟。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攔一道就是壞了古玩的規矩,這種家族子弟往往又不差錢,通常都不屑於從別人嘴裏搶食。
祝玉衡這麽做,擺明了是在惡心我!
既然這樣,我也沒必要給她麵子了。
沒理會交易的兩人,我當下轉身,很快又瞄準了一處攤位。
由於剛才的動靜,不少攤主都看明白怎麽回事了,見我靠近過來,立刻變得無比熱情。
“兄弟,看看我這兒的寶貝。”
這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地中海,頭頂的毛加起來,都不如耗子屋裏那根爛掃把的毛多。
他一邊觀察我,一邊瞥著不遠處的祝玉衡。
因為他明白,隻要被我挑中的物件,祝玉衡肯定會用高價截胡!
“你這沒什麽好東西啊!”
我瞄了兩眼,遺憾的歎一口氣,“算了,我再逛逛別地吧!”
“別啊!”
老板把聲音壓的很低,“兄弟,我看出來了,祝老板欣賞你的本事,你看這樣行嗎,在我這兒挑一塊寶貝,等祝老板給了錢,咱們五五分賬!”
“七三。”
我平靜道,“能接受的話,咱們就合作一把。”
“你這有點太黑了吧……”
不等他說完,我扭頭就要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老板的聲音再次傳來。
“兄弟,我這兒還有一件高貨,要是入不了你眼,老哥我當場給你磕一個!”
“行啊,拿出來看看。”
我嘴角漫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這麽說,就是同意了我的七三分賬。
片刻,他從腰包的最深處摸出來一塊黃龍玉,用帕子托著,小心翼翼的遞到我麵前。
“這可是東漢的物件,三年前,我到北方走貨,無意撿來的一塊大漏,藏了這麽多年都沒給人看過,今天你算是來著了!”
看著他侃侃而談,我卻尷尬的腳趾摳縫。
我想著,這老板能看出來祝玉衡在故意截我的胡,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主兒。
結果他就兩把刷子啊!
玉觀三皮。
這塊黃龍玉集“皮熟、皮聚、皮豔”三個特點,看上去的確是個好物件。
可這跟東漢有個毛線的關係?
從玉質判斷,它甚至就不是一塊古玉!
還有,藏這麽多年不給人看,你還特麽的帶身上幹嘛!
簡單來說,這玉就跟攤主一樣,有點價值,但不多。
而且它還有一塊很大的硬傷!
我強忍著牙酸,把這塊黃龍玉在手裏把玩了幾番,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是個俏貨!”
我點點頭,說道,“我抖包袱的,你給個實在價。”
抖包袱,就是包袱齋的白話說法。
“原來是同行,那行,我也不跟你玩虛的,大五福你拿走。”
“大五福有點高了吧,再加上這個吐寶三足金蟾怎麽樣?”
“這……”
老板沉吟了下,直到祝玉衡朝我這邊走過來,他終於點了點頭,“得嘞,咱們就當交個朋友,這兩件高貨給你了!”
“等等。”
祝玉衡果然又跳出來了,“我比他多一手,六萬塊,你把這件黃龍玉給我,不過在成交以前,再拿給我看看。”
“不是,你有什麽大病嗎!”
我臉一沉,轉頭冷冷的盯著她,“我買什麽你截什麽,存心跟我過不去是怎麽的!”
祝玉衡個子很高,即便沒穿高跟鞋,也比祝玲瓏要高上不少,所以她在看我的時候,幾乎是跟我平視。
“價高者得,你如果不滿意,出個比我更高的價格就行了。”
“你這是攔一道,堂堂摘星閣的老板,玩這麽不入流的把戲有勁嗎?”
我把黃龍玉握的很緊,生怕它會從我指縫溜走一樣,“祝老板,你要實在喜歡,我再給你挑一件寶貝!”
“原來你會好好說話啊,剛才在我家,你不是挺囂張的嗎!”
祝玉衡冷笑道。
手臂一抱,胸前的波瀾壯闊,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可惜她穿的太保守,就算規模驚人,也不及聞煙姐或者祝玲瓏的一半魅力!
不過,一旁的地中海攤主卻給嚇到了。
滿眼錯愕的盯著我,訥訥吐聲:“能進祝家,兄弟,你到底是哪號人物啊?”
“既然知道我的厲害,這塊黃龍玉是不是……”
“發財價!”
祝玉衡再次打斷我的話,“我現在給錢,把黃龍玉給我!”
發財價就是八萬塊,這女人果然財大氣粗,直接又加了兩萬上去!
聽到這,老板的目光頓時從我身上移開了。
“祝老板大氣啊!”
“就發財價!”
“兄弟,今天真是不巧,這塊黃龍玉你隻能割愛了,等以後我有了俏貨,肯定第一時間拿給你!”
我眉峰微蹙,這家夥太沉不住氣了,如果我再拉扯幾番,至少能再多兩萬。
可他這麽一說,我就不能繼續拉扯了。
不然,被祝玉衡反應過來,恐怕就不會再追這塊黃龍玉了。
“八萬就八萬,真當老子給不起?”
我撂下這句,不給祝玉衡抬價的機會,掏出手機就把錢掃給地中海。
賬戶裏的錢不多,八萬塊對我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了。
但我知道,我的錢馬上就會成倍的翻回來。
“啊?”
地中海傻眼了,呆怔的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按他的計劃,祝玉衡掏了這八萬塊,他再返給我五萬六,剩下就能歸他所有,可我直接轉賬,把魚給打了。
他一時鬧不清我的心思,幹脆就保持沉默。
“不是,誰讓你掏錢了!”
祝玉衡顯然也被我打亂節奏,銀牙輕咬,冷冷的注視著我。
我把黃龍玉包好,順手把先前談好的吐寶三足金蟾裝起來,這才慢條斯理的抬起視線。
“都被你攔兩道了,我當然得出手快點,不然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我毫不掩飾話音中的挑釁。
攤位後麵,老板忍不住小聲嘀咕:“難道那塊黃龍玉,真是個頂級大漏?”
這個壞事的玩意!
如果被祝玉衡聽到,我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所幸,祝玉衡並沒有察覺。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手裏的黃龍玉上。
“怎麽著你才肯割愛?”
“你就那麽想截我的胡是吧?”
我眯起眼睛,“那行,十全十美,再加你截走的那張猴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