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囁嚅著說:縣長,不瞞您說,書記把我殺了也不過一碗血,不夠使……
陳玉明連忙不提其他事了,點煙拿果子。這個路有順,雖然在桑吉有一班子人,但看起來可能由天太貪婪,已經變得天怒人怨……陳玉明思忖著,看看李煜說:李秘書,如果想請你幫翁嶺人民做點好事,你會不會?
李煜連忙又站起來說:陳縣長,我也不是瞎了眼睛,我也是翁嶺人,知道什麽是是,什麽是非。隻要您有需要我的地方,哪裏敢不盡力?您就吩咐吧!
陳玉明淡淡地說:也沒有什麽,你在書記身邊,他有什麽喜好和厭惡的東西,請告訴我,這樣,才能不鬧出矛盾。
李煜連連點頭:陳縣長,我明白。
謝謝你了!李秘書。我希望你在新年否極泰來,幸福安康。陳玉明握著他的手,然後來到客廳裏的貨架上拿了一條煙對李煜說:知道你清苦,拿條煙回去吧,來了客人也有好煙應酬。
李煜不肯接。陳玉明瞪著他:我陳玉明認可的人,就是兄弟,你要是不接,那才是生分!拿著!
李煜這才惶恐地接著,連連謝過,走了。
陳玉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裏想這秘書可能也打探不到多少路有順的消息,但是,秘書雖小,多少能知道他一些行動。這也是好的。
李煜走了,母親李碧如一聲不響地看電視,見陳玉明閑下來,就問他:玉明,你跟母親說實話,現在有對象了沒有?你都三十歲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懂不懂我的心啊?,這又一年過去了,新一年來了,你無論如何得給我娶個老婆回來,也好了了我的心思。你不要讓我天天懸望啊!
好,媽,你放心就是,想嫁我的女人多,隻是我還沒遇到合適的,放心吧!陳玉明聽李碧如這話耳朵都起了繭,但為了過節的時候母親高興點,就耐心地回答。
好好好,你天天都是說好,哪次兌過現?李碧如忍不住又嘮叨,陳玉明坐著不吱聲,他又開始想林葉子,想她在高劍虹車禍的時候,那份憔悴和焦慮。看來,她是真的愛高劍虹……陳玉明心裏痛楚起來。那種分明似有若無的希望,就這樣天天被消磨著,可是陳玉明依然不肯放下心裏的那份痛苦的摯愛。
李碧如見他不作聲,看天也晚了,外麵的人家,已經在打這一年的最後一次爆竹,縣城裏的爆竹聲又如浪濤般響起來,一浪高過一浪。她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說:你去打爆竹吧,打過爆竹睡覺,這個家,多冷清啊!李碧如說完就進房裏睡了。
陳玉明看著春節聯歡晚會裏那些節目,也有困意襲上來。他拿了一掛盤爆,放在門前點了,啪啪啪啪巨大的聲響,把他的睡意震得飛上九宵雲外。回到屋中,把門關了,陳玉明打開電腦,看自己和林葉子的那些合影,一張一張合影上,都是林葉子恬靜的微笑,她的眼睛如秋水寒天那麽清亮,幽深,裏麵神秘而**。
看著看著,困意又襲上來。陳玉明上床睡下來。剛合上眼睛,他就看到林葉子微笑著走過來坐在他的身邊,對他說:明哥,好久沒和你說話了,我想和你說說話,你有沒有時間?
陳玉明那種欣喜若狂的心情無以言表,他挪了一下身子,讓葉子坐下,然後右手搭在葉子肩上,他說:親愛的,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陳玉明的心裏,氤氳了無邊的愛意,這愛意如水,在周身流轉,他脈脈含情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林葉子:親愛的,命運弄人。經曆過這一切波折,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愛你,你呢?依然那樣愛我嗎?是不是因為高劍虹,一切都過去了?
林葉子握了一下陳玉明的手:明哥,如果人生隻需要愛情,那麽,我隻會需要你。可是,這世界是如此複雜,在這樣無奈的世界裏,你無法把握自己的愛情,我也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所以,我們都認命吧,有誰,可以拗得過命運的安排?
林葉子的話讓陳玉明非常難受。他緊緊地抱住她:葉子,我離婚了,你知不知道?
林葉子就細細地看他,仿佛不相信他的話的神情:你離婚?為什麽?林葉子分明覺得非常意外,這個因孝而拒絕了愛情的男人,離婚不會傷了母親的心嗎?
是的,我離婚了。我母親對我的婚姻也已經徹底絕望,她沒有反對,除了流淚,她別無他法……陳玉明終於把心裏想對林葉子說的話說了出來,他覺得疼痛的心現在清涼了一些。
啊,明哥……婚姻……其實不是兒戲……林葉子輕輕的喃喃的聲音,狠狠地刺了陳玉明一下,她以乎在責備陳玉明對婚姻的不負責任。
可是,葉子,我隻愛你!你懂不懂?!我隻愛你!陳玉明痛徹心扉,眼中含淚。
林葉子的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明哥,生活的全部意義,不光是愛情,愛情是生活,但生活卻不全是愛情。
那你的愛情是什麽?你說一下!陳玉明逼問葉子。
明哥,在我的心裏,真正的愛情,是要能和愛人有尊嚴地活著,一起攜手創造幸福的生活。如果我的愛帶給愛人的隻是毀滅或者重創,那我,寧肯放棄。
陳玉明還沒有聽懂: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這樣說?你是不是因為變心,而作出這樣的解釋?
林葉子嫣然一笑:明哥,有些話說不明白,唯有在生活裏慢慢地體會,對不起,明哥……
陳玉明突然覺得不對勁,因為林葉子的身子在慢慢地像水一樣晃**。他匆匆忙忙地伸出手去拉林葉子,可是,她卻已經無影無蹤。
葉子!……陳玉明痛心疾首地呼喚,一頭冷汗醒過來,這才發現隻是南柯一夢。天地悠悠,夜色如墨。偶爾有聲聲爆竹傳入耳中,遠處深山裏的狗吠,帶著朦朧而神秘的氣息,飄送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