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順的不順

路有順對於朱思遠到城關區當區委書記、陳玉明到翁嶺來當縣長,大大出乎意料。雖然高劍虹重視朱思遠,但似乎對他也不錯。而且他還親自向高劍虹匯報了自己的想法,希望高劍虹讓路有成和他搭班子。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高劍虹這次安排班子的情勢,卻明明是貶他而重朱思遠。就是說,高劍虹在行動上徹底否定了他。把陳玉明調過來任縣長,雖然也重任了他,但是,卻在骨子裏透出了一種不信任,陳玉明是眾所周知的高派人物,把他放在這裏當縣長,那是司馬之心路人皆知的。

路有順這會兒是萬般不順,心裏的氣更不順。

高劍虹我操你八代祖宗的奶奶!我拉了屎給你吃了不成?你這麽對我?枉老子百般討好你個賊沒良心的!

路有順罵過,就打電話給那位爺,向他訴苦。

那爺罵道:人家也沒把你怎麽樣,還重任你了!知足吧你!

路有順一肚子氣,窩在心裏不得出來。但是陳玉明是縣長,他的地位僅次於自己,而且現在,在市委的眼裏,份量重過他路有順。路有順審時度勢隻好忍了。

迎接陳玉明到任的這天晚上,是組織部長陳賢高來送的。陳賢高對路有順頗有好感,在路有順的挽留下吃了晚飯。

晚餐的時候,路有順發動大家不停地灌陳玉明喝酒,陳玉明盡管有點酒量,但終不敵路有順有計劃的輪流進攻,最後心想,為了能和他合作好,隻有一醉方休了。

路有順把陳玉明灌醉後,把陳賢高請到自己辦公室,拿了個小方盒兒給陳賢高說:部長,以後還請多關照關照我,還有有成,有成這人非常有義氣,是把幹事的好手。現在卻放到了人防辦搞個副主任。屈才啊!部長,我真的為有成叫屈!

嗬嗬,這個是組織上的安排。有順,你要相信風水輪流轉的,叫有成在那個地方好好表現,到時自然有機會再得重任……

陳賢高看那方盒麵上的玻璃下麵,是一根根宛若活物的金黃的蟲草,這東西現在非常稀少,一斤得上十萬塊,這個方盒少說得有一公斤。那就是說,這手上少少的東西,得二十萬人民幣……

陳賢高覺得那東西有點燙手,但人的本**利,他的眼神卻顯出熱烈的情形。路有順看在眼裏,記在心頭。

這些我不能要,有順,我們都是幹部,都有工資養家的,以後不要這樣了,這麽貴重的東西,買它得好幾年的工資啊!你這不是搞腐敗嗎?我怎麽能得這麽貴重的東西?

是是是!部長,下不為例。您是我尊敬的人,不表心意,我還真是心裏不安,這個您就收下了,隻是一片心意。路有順懇切地看著陳賢高。陳賢高那裏不想要?家裏的妻子有孝喘病,吃這個出奇的好,隻是幾塊那麽少的工資,哪裏吃得起這個?就是大老板,也得惦量著呢!陳賢高吞了一口口水,把它推了回去:

不行!有順,這個是你的,你留著,這麽貴重的東西,哪能隨便送人?陳賢高摸著那盒子。

路有順嚷起來:部長,您說什麽?隨便送人?天地良心!我是知道您夫人患有病才親自到西藏買回來的,你要是不要,那才真是辜負了我一片心意啊!部長,下不為例,但這次,您非得收下了,不然,我就不知怎麽辦了!

看路有順說得懇切,陳賢高隻得微笑著說:這樣,卻之不恭,可是受之有愧呀!那我就收下了。以後有順有什麽事情,我當盡力報答!

您這就言重了!部長!您跟我說報答,那不是折殺我了嗎?一份心意而已,不要看得那麽嚴重!

這麽說……那我就隻要收下了!我代我賤內感謝你,有順書記!你這份情,我可得好好記著。

陳賢高部長就拿著那蟲草和陸有順言歡而別。等陳玉明醒過來,天大亮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陳玉明就到路有順辦公室來,看他在工作上有什麽想法,自己對情況不熟悉,還得抓緊時間調研,按照慣例,路有順應當和他一起下到各個鄉鎮,一是要讓下屬熟悉他,二是要了解各鄉鎮情況,三是在調研的基礎上要形成自己的工作思路。

路有順見陳玉明很識趣地到自己辦公室來請示工作,心裏有點得意,就笑著說:玉明醒了,昨天沒事?我看你都醉糊塗了。

陳玉明說:還說呢!真醉苦了!我哪能喝你那麽多的酒?你可是海量啊!

路有順心裏竊笑,看來陳玉明還不知是自己整他呢……見陳玉明說話似乎沒把自己當外人,心裏好受了一點。把手一指:坐沙發,我們倆個嘮叨一下。

兩個人坐到沙發上,路有順說:玉明,這個星期還有三天,這三天我帶你到各鄉鎮熟悉下情況,以後的事,就隻有看你自己拿政府的思路了。不要急,調研請楚了,想清楚了再決策。等你拿出政府的思路,縣委政府再進行融合,形成共同的工作目標,準備充分,我們就召開全縣的黨代會,將工作思路決策付諸實施。

陳玉明並不知路有順的被高劍虹暗中調查的事情,他覺得這個人說話爽快,看著個子不高,但挺機靈的樣子,估計腦瓜子絕頂聰明。

書記,那謝謝你了。我這人還沒什麽經驗,許多事情還得請你多多指點。

不謝哈!我們倆個誰跟誰?路有順覺得第一回合,感覺還不錯。但不錯歸不錯,他終究是高劍虹的人,高劍虹對我這個樣子,少不得要當心……

陳玉明從路有順那兒出來,心情很愉快。他想,現在自己肩上是真的有了更重的擔子,得好好和路有順書記合作,把翁嶺落後的麵貌徹底改變。這裏可是葉子的故鄉呢!陳玉明不知不覺地,又想到了林葉子身上。

離婚了,自由了。陳玉明那天雖然沒有追上柳紅英將那十萬的存折交到她手裏,但他後還是通過和縣縣委書記李運開把那存折交了。李運開也沒說他什麽,隻說玉明,你如今劃上水船,官兒越當越大,婚姻也合潮流,才結婚不久就離婚。陳玉明聽出了李運開玩笑話裏的規勸,但他不想要這樁婚姻,這是鐵定的事實。他想葉子,就這麽自由一人,盡管她已經結婚,但這不妨礙自己對她的想念。

現在事業又有了新的起點。葉子知道嗎?葉子不知怎麽樣了?和高劍虹過得幸福嗎?葉子,葉子……她那麽年輕卻找了高劍虹這樣四十多歲的男人,她是不是對生活絕望了才故意這樣做?陳玉明這樣想著,心裏希望的火莫名其妙微弱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