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明被調到翁嶺縣擔任縣長。這副擔子是非常沉重的。翁嶺的基礎本來就不好,朱思遠在這裏作了巨大的努力,可是由於班子依然是麵和心不和,路有順表麵上非常支持他的工作,內裏卻做了不少的手腳。

高劍虹通過紀委書記向詩龍,越來越了解路有順這個人。

路有順原來是在J省一個縣城裏街頭混日子的青年,當地人稱他是“打鑼”的大王,也就是街痞頭子。他吃喝嫖賭,沒一樣不行的,尤其是賭,十裏八鄉對他是聞風喪膽。這個社會,撐死那些有錢人,有錢人日子過得寂寞了,寧願勻出些錢來上賭局。可是,J省沒有拿得出手的賭場子,那些會賭的隻好在暗地裏搭頭子,在家裏豪賭豪宴。

路有順探得這個情勢,與當地派出所長勾結起來,兩人一起建了幢房子,外麵破敗不堪,裏麵豪華無比。各種賭具一應全俱全。

許多賭徒聞風而來尋找對手,在這裏玩得樂而忘返。

也是路有順合當發跡。

這天,受朋友引薦,來了一個中年人,這人臉現烏光,威嚴十足,一看就是位十足的爺們。朋友告訴路有順,要是這個人贏了,得好好保護,直把他送到安全地。若是這人輸了,路有順得想辦法幫他把所有的錢贏回來再贏他幾把。反正一句話,隻準贏,不準輸。

路有順就問朋友這是位什麽爺。朋友生死不肯說。他說你做你的生意,有錢賺就行。

路有順道上有道上的規矩,高興地答應,把這位爺接上客似的接到這裏,好吃好喝的供著。將最好的麻將桌擺出來讓他賭。

沒想到的是,這位爺手出奇的臭。不到半天,眼看著一百個子就丟了。在內行人的口裏,五千塊叫一扛,一萬塊叫一個子。這位爺進來的時候風度翩翩,這個時候額上也有點冒汗,烏光的臉就變得青黑了。

路有順在裏麵急得有些腳轉筋,心想,這朋友把他托付到我手裏,看他的樣子,怕是要洗得隻穿著短褲回去,怎麽好?就打電話問朋友怎麽辦。朋友說,你妝扮一下,去幫他!路有順心裏急得冒火,怎麽辦?想了半天,把自己身上的夾克脫了,穿上一套黑西裝,戴上墨鏡,從外麵進來,朝那爺一拱手:爺,大娘有事找你,去給大娘打個電話。

那爺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嗯了一聲。裏麵賭的正酣,大家贏在興頭上,看這有錢的泰山要走,哪裏舍得?嗡嗡地說:這可怎麽好?

那爺看看路有順,鼻子裏哼一聲:你頂著,輸了算我的!

爺……我,我不行!路有順裝腔。

怕什麽!輸了有我!爺悶聲地拿著手機到另間去了。路有順看了看桌上虎狼般看自己的一幹人,不得已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

玩了幾把,又輸了十幾萬。路有順看其他幾人,他的臉也黑了。另外三人看著他樂:嘿嘿,你還不如你家爺,他還胡了幾把,你個胡都開不得……

路有順裝著出汗,可心裏卻冷冷地笑:我不把你幾個短褲都扒了,我還不叫路有順。

呸!路有順衝手裏吐了口唾沫,媽的,我家爺看來坐天做了壞事。其他人聽他這樣說,一個個賊賊地笑。

又過了半個小時,路有順終於胡牌,七小對雙龍自摸。一胡就扳回三十多萬。

路有順哈哈一笑:嘿嘿,我他媽終於上街了!這一局,他把自己輸的賺回來了。

緊跟著,路有順連自摸了三把。他的頭上汗如雨下,這種表演功夫,真是了不得。

那爺進來了。其他人就說:想不到他是你福星,幫你扳本了。那爺就說:你打得好,我看看,你打,你打!

不消得四十分鍾,路有順麵前的簍子裏就滿了,有兩百多萬了。路有順連搞了幾個清一色裏夾龍什麽的,把其他三人的頭搞大了,不過他們三人剛才賺了那麽多,現在每人輸個二三十萬,心裏也不怎麽著慌。

路有順看看那爺:爺,還是您打吧,我看看就行。

那爺就說,好吧,你扳了本,謝你,你歇歇。他又坐下來打。也許是風水輪流轉,這下子火勢來了,那爺一陣猛殺,把桌上另外三人身上的錢都來個到底發財了。少說也賺了一百七八十萬。

那爺慷慨的拿出每人十萬:拿著養養口袋吧,然後駕車衝路有順一招手:上車!回去!

路有順唯唯地跟著上了車。

那爺遞過一個電話號:有什麽想法或者什麽事,打這個電話。

路有順趕緊接著說:爺,吃這碗飯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爺有門路,讓我到政府裏撈個什麽事兒幹就好了。

就這樣,這年冬天,路有順進了翁嶺縣翁嶺鄉政府搞副鄉長,而且是科技副鄉長,第二年,路有順在鄉政府當了一年科技副鄉長後,就被提拔為翁嶺鄉鄉長,又幹了一年,重任為書記,這一段時間,路有順那場子一直開著,誰也不知道什麽來路,裏麵是幹什麽的。但民間有很多消息說,這一帶有個地下賭場,賭得非常大的。但具體在哪裏,大家都違寞如深。這其間,這爺又來賭了兩次,每次都是輸得一踏糊塗的時候,他的小跟班出來救了駕,而且幫他賺了錢。

第五年,路有順就當上了翁嶺縣常委副縣長,而後就順理成章成了縣長。成了縣長後,路有順的場子就再也沒開了,悄沒聲息地消失了,那派出所長也早就提拔為某地的公安局長了,當然,路有順和他的兄弟關係依然存在,而且來往密切。

至於那位神秘的爺是誰,向詩龍也無法查清楚,這人仿佛是潛藏在尼斯湖裏的巨大水怪,無處不有他的影子,卻又無法將他打撈出來。麵對這樣的情勢,高劍虹盡管已經對路有順深惡痛絕,卻也不能輕易動他,隻得將自己最信得過的陳玉明調過去,以能牽製他,不讓他造太多的惡,並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裏鍛煉陳玉明,讓他盡快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