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誌高在城關區調研的主要項目有兩個,一個就是桑武高速城關段的建設準備工作,另一個就是關於農業產業化的運作問題。這兩個問題都是高劍虹高度重視的項目。高劍虹曾作出指示,一年做重要的事件不必太多,但列了一件就務必完成一件。這兩件就是全市要做的十大實事之二。可見其份量。

易洪林詳盡地對這兩件事情的進展情況進行了匯報。一是關於桑武公路,土地交易相關工作已經全部完成,相關地段的拆遷已經基本完成,但還有一兩戶釘子戶正在做工作,估計問題不大。而農業產業化的問題,經過多方調研,決定在城關的各個鄉鎮試種雪蓮果,並籌措專項資金,保證農民收入,成立專職銷售班子,負責對這一產業產品的助銷。接著陳玉明對這塊工作作了補充,他說,已經走訪了全省各大超市的企業主,爭取雪蓮果收成後的上架權,本來打算開一個超市企業主坐談會,但因為產品尚未出來,企業主們又各自忙,沒開成。並且在全縣四個鄉鎮聯係好了一千五百畝土地,和農民基本簽訂了購銷合同,種子也已經全部發放到位。栽種季節已到,現在估計農民們正將種子下土。

高誌高聽城關區對這兩項工作布置得這麽具體得力,心裏高興。心說這個易洪林在群眾裏的口碑果然不是浪得的。好在自己沒推薦錯人,推薦的人得力,自己臉上有光,心裏那份高興勁就出來了。

他笑著連連誇獎易洪林領導下的班子團結,幹事業得力。鼓勵大家好好幹。

劉誌高沒有吃晚飯就要走。

易洪林挽留他說:市長務必賞個臉,在這裏吃個晚飯,我們臉上有光嘛!

劉誌高說:今天不行,改日吧,今天晚上,B城有人來,是個製造業的專家,我得親自接待他。謝謝你們的好意了!

易洪林等無奈,隻得將他送到門口。

阮玉娥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沒想到,那個劉誌高居然走進了區委辦公室,又盯了阮玉娥一眼。

易洪林心裏格得地響了一下,趕緊走過去對劉誌高說:市長,路在這邊……

劉誌高嗬嗬一笑:走錯了。

易洪林也扭過頭,皺著眉看了阮玉娥一眼。

然後帶著劉誌高等下樓去了。

看什麽看啊?阮玉娥心裏極為不爽!這些臭男人,怎麽都愛橫著眼珠子盯人?我又沒得罪誰,幹嘛要那樣盯我?

她坐在凳子上,如坐針氈似的。

有男秘書進來朝她打趣:玉娥,市長居然不由自主地走到你辦公室來了,哈哈,你怕是要走桃花運了……

你才是走桃花運!走桃花運走死你!阮玉娥不客氣地回敬。

玉娥今天是怎麽了?這麽充滿火藥味?哎呀,躲開,別中了子彈。男秘書很快消失了。

走桃花運?!那個市長不認識我,他幹什麽要這麽盯我?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阮玉娥立馬興奮起來。那種想要找一個真愛的男人好好過一輩子的想法立馬匿跡。她輕飄飄地想道:要是能和市長好上,那自己的前途就遠比在一個城關區的那麽長遠了……

但是認識市長也要有個引線的,沒有誰介紹,總不好自己跑到市長辦公室去對他說:我是阮玉娥……

玉娥,吃飯去吧,坐在那裏想什麽?幾個男秘書過來對她說。

阮玉娥趕緊收起神思,嫣然一笑,隨大家一起到食堂裏吃飯去。

吃了晚飯,阮玉娥回到自己的宿舍,看一看對麵樓沒有燈火,易洪林和陳玉明都沒有回宿舍,心裏有點空,覺得無聊,就想得找點什麽來做一做。

突然想起已經好久都沒有和林葉子聯係了。自己經曆了那麽艱難的那一段,差點走投無路,都是拜她所賜啊!要是她不奪走林哥哥,事情可能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也許都還在翁嶺中學,都沒有調動,也許自己和林哥哥就成了美滿的一對,也許……

深深的恨意又浮上心頭。

還好,今天的自己,雖說不算是春風得意,但也總算是道路寬闊。打個電話,告訴她這一切……

阮玉娥咬著牙齒,撥通了林葉子的電話。

葉子你好不好?阮玉娥笑著問。

好啊,你好!林葉子在那邊輕鬆地回答。

這人,她居然不再痛苦……難道又讓別的男人迷上了?或者,易洪林哥哥對她好上了?不對啊,沒有這跡象啊!阮玉娥心頭嘀咕著。

葉子,都不知怎麽想念你啊!你都一直不回來看看,家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呢!阮玉娥笑得歡快。

什麽變化啊?說來聽聽吧?林葉子問道。

知道嗎?林哥哥當上城關區書記了,明哥哥當上城關區委常委、副區長了。我呢,林哥哥非常關照我,把我調進了區委辦公室……阮玉娥牙齒掉了似的。

啊……恭喜你。林葉子說著,那頭傳來個什麽聲音。

對不起,我有事了,再見。林葉子說完掛上了電話。

阮玉娥拿著手機,在自己的房裏屁股扭動著跳舞,她的心裏充滿了快感。

她聽了肯定會氣得發瘋!這個該死的林哥哥……哈哈哈哈!阮玉娥忽然神經質地大笑,笑得喘不過氣來。

正笑著,有人敲門,原來又是辦公室的秘書,而且是男的。

玉娥,我們散步去好不好?那秘書誠心地邀請。

阮玉娥看他居然明目張膽地跑進自己房間,心裏已經有十二分不爽。

不去!這裏是女生宿舍,男的請出去。阮玉娥裝模作樣的,自己心裏都有些好笑,但是她不得不這樣做,洗心革麵可不那麽好辦的,起碼在易洪林和陳玉明麵前,她得把改過的樣子裝出來。

男秘書被她一頓搶白,訕訕地走了。

阮玉娥站在窗前,等對麵的窗子亮起來。

俗話說,嫌人就醜,等人就久。

阮玉娥等得心裏發毛,到晚上九點多,對麵陳玉明的窗亮起來了,她立刻覺得心裏落下一塊石頭似的,踏實了一點,陳玉明似乎又咳嗽了一聲,阮玉娥心想,明哥是不是感冒了?哎,得想辦法弄點感冒藥給他……

正胡思亂想,易洪林的窗也亮了,阮玉娥一顆心完全落地。她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心說,天啊,我的心怎麽會這樣盼望他們的窗亮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