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個時候,阮玉娥的電話響了起來,一看,是柳鳳來的。阮玉娥急得跳了起來去穿衣服。一頭拿著手機,一頭打著手勢製止許玉長說話。

柳鳳來說,你請一會兒假怎麽到現在還不見人?區委來了客人,連泡茶的都沒有,你們都上哪去了?

就……就來!阮玉娥忙不疊地答應著,心裏怦怦地跳。

快點,快點送我回區委辦,有客人來了!

許玉長見這般陣式,隻得無奈地起來穿衣服,邊穿邊說:哎,還是得把你調個清閑的單位,這個什麽破區委辦,事情也太多了!

阮玉娥一聽說要幫她調單位,忙說:不用不用!我在這裏很好,我很喜歡。

喜歡?許玉長半天沒作聲。

許玉長把車開到區委大樓邊停下,阮玉娥下來,他就一溜煙地跑了。阮玉娥進得辦公室,見辦公室裏秘書們都是大氣都不敢出地一個一個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眼睛卻看著常委會議室的方向。

陳小亮看到阮玉娥,就說:還不快去泡茶……

阮玉娥聽得腦袋嗡地一響,趕緊到常委會議室裏去泡茶。

常委會議室莊嚴肅靜。

阮玉娥按照慣例,先泡坐北麵南的客人的茶。她也不認識這些人,隻發現居然劉子宇也在裏邊。

然後聽到易洪林的聲音:尊敬的劉市長,感謝您抽出百忙的時間到我區來調研工作,下麵我將城關區的情況作個簡單匯報……

哦……原來是劉市長來了。阮玉娥就將眼睛再看向坐北麵南的客人,裏麵正中那個個子有點修長腦袋也有點修長的人居然就是市長?

電光石火之間,那劉市長居然也盯了阮玉娥一眼。阮玉娥立即激動得喘不過氣來。哎,對於阮玉娥這樣的女孩,這種本能的反應也屬正常吧。

阮玉娥泡過茶,心怦怦跳著趕緊出了常委會議室。

阮玉娥來到辦公室自己的位置,依然覺得心很不安定,那個市長,他那一眼,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被市長盯上一眼,是福,還是禍呢?

阮玉娥甚至有些想入非非地意**:市長能看我一眼,說明他對我有點感興趣吧?

阮玉娥摔著頭。企圖趕跑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這個時候,久久不在耳邊聒噪的任紅打電話來了。

阮玉娥有些生氣:任紅!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打你電話你都不接!還關機!現在我好了,打什麽鳥電話!

阮玉娥看著電話好久不接。

可任紅還是頑強地打著。阮玉娥等它響了好幾次,這才無奈地接過電話:任紅你吵死啊!找你的時候你不見,現在我有事,你又老在這裏吵不停……

任紅說:我不是今天才聽說你調了城關區區委辦,來祝賀你的嗎?我們是老朋友,祝賀一下總是應該的吧?

祝賀祝賀……祝賀個屁吧!我倒黴的時候,都不見你,真是世態炎涼……阮玉娥噘著嘴發牢騷。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們是好朋友,這一點是不能改變的。我也是那個時候心裏絕望,去廟裏想出世,但在那裏住了幾天,又覺得廟裏的生活太可怕了。心裏沒主意,想靜一下,然後,我想,我還是要靠自己努力,抓緊時間看書,考個好的單位,也免得在這裏老是受孫樹元的搔擾。

聽任紅這樣說,阮玉娥的心才平靜下來說:哦,是這樣啊,為了離開孫樹元那老東西?這件事我支持你!一想起孫樹元,阮玉娥心裏就有氣。不過奇怪的是,倒是這家夥讓她擺脫了困境,又慢慢地好起來,但這改變不了她對他的討厭。

孫樹元倒是沒有再在她麵前得瑟和搔擾了。因為孫樹元怕許玉長這個頂頭上司。雖然他有他的把柄,但孫樹元的本意是要許玉長罩著自己。他不願意惹事。把阮玉娥獻給許玉長,就是他想鞏固和他的關係的一個措施。

任紅說:玉娥,你幫我參考一下,我考哪個單位比較合適?我自己心裏沒底……

阮玉娥心想,要是任紅也能考來區委辦,那我就又有個幫手了……不過她轉念一想:任紅這家夥別心裏也惦念著易洪林……這兩個矛盾的想法都露頭了。

阮主娥說:我說,你就考市裏的機關吧!那裏起點高。

哪你說哪個機關好?任紅還是追問。

阮玉娥歎息地說:任紅,這些事你問我?還不如去問你的膝蓋!你自己去問去,去市裏的機關!

啊……任紅掛上了電話。

考……我要是能考就好了……阮玉娥有點喪氣。

電話又響了,又是任紅。阮玉娥又要罵娘,她拿起電話吼道:你神經病啊?!

任紅說:對不起,我還是要來你這裏和你談一下。不然心裏還是不踏實。我隻要到城關區區委辦就可以找到你的,是不是?

阮玉娥半天不作聲。

玉娥,你在不在聽啊?任紅在那邊問。

……你要來就快點滾過來吧!阮玉娥氣恨恨地掛上了電話。

不一會兒,任紅就騎著摩托過來了。看來她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的,一頭細細的頭發燙成了金色披在肩上,柔弱細小的個子,穿著碎花連衣裙,配上帶著波點的涼鞋,很有點知性小女人的味道。

阮玉娥不屑地看了她半天: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到哪裏相親來?

任紅心裏明白阮玉娥的怒意來自何處,笑著說:還相親呢,近來看書,腦袋都昏了。

看書……看來任紅要變淑女了……哼哼……阮玉娥鼻子裏發出輕蔑的聲音。

不要生我氣了。玉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和你一樣倒黴,總得各自想辦法的,不是嗎?

阮玉娥想想也是。兩個弱小的女子加起來還是弱小女子,拯救她的居然還是她的敵人。

這麽說,你早就下定決心想考公務員了?你知不知這裏麵有多黑?阮玉娥看著任紅,你以為這裏麵就沒有吃你的人?沒有出賣?天下烏鴉一般黑……阮玉娥說這些的時候,任紅腦子裏馬上浮現龍威的情景。

不是……我知道,世道哪裏都一樣。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要努力,通過自身打拚掙得一片天下,到時,我要讓害我的人也償償那種被欺辱的味道。任紅看看阮玉娥:娥姐,我覺得,你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阮玉娥看看任紅,哦了一聲,鬱悶地說:我要是也和你一樣能看進去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