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韓道明從進入案發現場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在受害者身上弄出傷口的人,和用保溫杯殺死受害者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人。
為什麽呢?
三個字——突兀感。
現場經過了翻亂,但是王痞子的身上並沒有發現搏鬥的痕跡,這就證明王痞子並沒有來得及和凶手發生衝突就被製服了。
由此可以看出,最先進入王痞子家的那個人,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在又準備的情況下去找王痞子的,所以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王痞子給製服,然後讓王痞子失去了力量。
而那個用保溫杯砸死了王痞子的真正凶手,他的舉動給韓道明的感覺,就是慌張兩個字。
由此,韓道明猜測是先有人製服了王痞子,從他家裏麵拿走了什麽。
而這件事情被另一個人知道了,所以他黃雀在後,等第一個人離開之後,又進入了王痞子的家中。
他應該也是在王痞子家中發現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但是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原本他以為已經死去的王痞子並沒有死,還認出了他。
所以他在慌張之下順手拿起保溫杯打死了王痞子,然後匆匆逃離了。
而現在,既然已經確定了吳哥就是第一個進入王痞子家,並且將王痞子的腿和腰部弄傷的人,因此,殺死王痞子的那個凶手,一定是認識王痞子和吳哥的。
韓道明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了一下激將法,沒想到吳哥還真供出一個人來了。
“這個張寒是什麽人?他和你是什麽關係?他和王痞子又是什麽關係?”王皓和韓道明進行眼神交流了一番後,向吳哥問道。
“這個嘛……”吳哥撓了撓臉,還是顯得有些猶豫。
“你在猶豫什麽?”王皓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要藏著掖著的!”
王皓本身脾氣就比較爆,所以態度頓時有些差。
吳哥被他吼了一嗓子,頓時渾身打了個寒顫,然後連忙說道。
“那個張寒年紀很輕,大概也就二十四五歲,剛剛大學畢業沒幾年吧。我對他了解不多,反正從三年前起,他就經常來我這裏賭錢。”
“他那個人的性格比較膽小,按理來說是做不出殺人這種事情的,但是他的嫌疑又是最大的。”吳哥猶豫著說。
“王痞子和他的關係是最不好的,兩個人經常互掐,一個看不慣一個。張寒最近輸給了王痞子很多錢,聽說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輸出去了,為此張寒還向我借了一萬塊錢。”
“張寒那小子,又沒什麽正經工作,就是靠著賭錢和啃老生活,現在欠了我的錢,他一定感到走投無路。王隊,你是知道的,人一旦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什麽事情都敢做的。”
“確實。”王皓點了點頭。
他確實見過很多原本老老實實一輩子的人,被逼上絕路後,不得不走上犯罪的道路。
“你為什麽這麽堅信那個張寒就是凶手?就是因為他最近輸錢了?不止吧?”韓道明上前一步說。
“之前我讓你猜一猜王痞子是怎麽死的時候,我一直在關注著你臉上的表情。當我說到他是被刀刺死這種可能性的時候,你很緊張,因為你確實是讓手下用刀刺傷了他。但是當我說出他是被保溫杯砸死的時候,慶幸之餘,你還感到了一絲困惑。不過這絲困惑隻出現了不到兩秒鍾,就變成了釋然。”
“然後你就非常確定地說凶手不是別人,就是張寒。為什麽你會在短短的兩秒後忽然釋然了,還堅定認為凶手就是張寒呢?因為在那兩秒內,你就認定了凶手張寒這種結果,證明張寒一定做了什麽,或者你看到了什麽,所以你才會認為張寒是凶手。”
吳哥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厲害,不愧是王隊找來的幫手啊。”
並不是單純的恭維,吳哥的臉上,確實是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我以前還不相信什麽所謂的讀心術或者是心理學,我覺得那根本就是故弄玄虛而已,但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猜出我心裏麵想什麽了。”
“我確實對你們有所隱瞞,我之所以認為張寒是凶手,是有原因的。”
說著,吳哥歎了口氣。
“昨天晚上,我從王痞子家離開以後,他回來找過我。”
“他?張寒?”韓道明眉頭一挑。
“沒錯,就是他。”吳哥點了點頭。
“張寒欠了我的錢,按理來說以他的性格,根本就沒有膽子來見我才對,但是那小子竟然敢主動來找我,並且還威脅我。”
“威脅你?”王皓有些不相信。
“他一直跟蹤著我,他拍下了我刺傷王痞子並且將他的錢搶走的視頻,也就是說,當時他一直就跟著我後麵,潛藏在我的旁邊。那我走後,他極有可能就對王痞子做了什麽。再加上王痞子昨天晚上才把他的錢贏光了,所以他確定是有殺死王痞子的嫌疑。”
“如果真的照你這麽說,他確實是有很大的嫌疑。”王皓點了點頭,這算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接著兩人就從吳哥這裏要到了張寒的住址,然後就離開了賭場。
當他們去到張寒所居住的地方,和房東要了鑰匙,進入了張寒的房間後,發現裏麵並沒有他回來過的痕跡。
根據房東所說,張寒欠了兩個月房租,所以房東故意把門上鎖了。
也就是說,從昨天晚上開始,張寒一直沒有回來過。
張寒的消失,更是加深了他身上的嫌疑。
就在眾人猶豫著下一步該怎麽做的時候,案發現場那邊打來了電話,帶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在保溫杯上麵,發現了一個疑似凶手的指紋。
於是王皓和韓道明連忙趕了回去。
經過和警局的數據庫對比,可以確定那枚指紋就是張寒的。
也就是說,用保溫杯殺死了王痞子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張寒!
確定了張寒身上的嫌疑後,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將他找到了。
想要找到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從監控入手。
但是,當王皓他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張寒有可能出沒的地點附近的所有監控全部查了一遍後,忽然發現,沒有找到任何和張寒有關的畫麵。
並不是監控畫麵被刪除了,而是很巧合的,張寒路過的時候,監控恰好是在拍其他的方向,又或者幹脆就是監控的死角。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這些監控,故意為張寒保駕護航似的。
可是張寒又不是什麽又背景的人,他又有什麽力量做到這一步?
他要是真的有這種實力,他又怎麽可能被幾萬塊錢就逼上絕路?
毫無預兆的,案子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當中。
“要不然,咱們發布通緝令,然後進行全城封鎖吧?”高嶺提議。
“胡鬧!”王皓當即否決了。
“且不說這隻是一起**殺人案件,凶手並不知道我們如此大動幹戈,如果為了抓一個毫無反偵察能力的年輕人,還要做到這一步,豈不是直接告訴宏源市市民我們警察全是一些無能的家夥?”
高嶺頓時意識到了自己這個提議的不足,不敢說話了。
“我覺得我們有些太急於求成了。”就在這時,韓道明終於緩緩開口。
“或許是因為最近案件頻出的原因,我感覺王皓你確實是有些太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