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了韓道明的提醒後，王皓立即讓人找到了案發當天監控當中的那個清潔工。
為了保證能夠準確地從那個清潔工的口中問出答案，在確認了那個清潔工的身份後，王皓就和韓道明親自出發，前往了那個清潔工所居住的地方。
那個清潔工是居住在宏源市的一個城中村當中，當兩人來到對方所居住的地方時，內心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這是一個至少有三十年曆史的小區，單元樓四麵的牆皮都已經剝落，看上去滿目瘡痍。
站在走廊上，可以直接看到外麵的光景，這個位於城中村裏麵的小區看上去很大，一眼望過去大概能有上千戶人家。但是雖然人多，這個小區看上去卻顯示出一種落後荒涼的感覺，每家每戶挨得很緊，生鏽的防盜窗外掛滿了東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一個的鳥籠。遠處的高樓大廈依舊直衝雲霄，那一棟棟在太陽下反射著光芒的寫字樓與這小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明是在同一個城市，為什麽表現得像是兩個世界一樣呢？”韓道明看著遠方直衝雲天的高樓，忽然說了一句。
“說是在宏源市，其實這裏就是城中村而已，這裏也有自己的生態，有社區醫院、有超市、有菜市場和學校……幾乎所有的生活需求小區裏都能解決，和外麵格格不入，外麵那些繁華和這裏完全沒有關係。”王皓歎了口氣，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麵多說什麽。
而那個清潔工所居住的是一間麵積不到三十五平方的小房子，屋子裏麵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紙板、易拉罐、塑料瓶之類的廢品。
很顯然，對方在打掃衛生的途中將這些可回收垃圾全部都收了起來，可以換取一些錢。
那個清潔工的名字叫做馬桂蘭，是一個看上去年紀超過六十歲的老人。
這個年紀的老人按理來說已經到退休的年紀了，但是她依然起早貪黑地在幹著清潔工的工作，隻是為了討一個生計。
兩人原本是想要直接訓斥對方，從對方口中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看到老人那滿臉滄桑的樣子後，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好，我們是宏源市警察局的警察，來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王皓將自己的警官證在馬桂蘭的麵前展示了一下後說道。
馬桂蘭聞言，眼中露出了些許驚恐的神色，然後連忙邀請兩人進屋子。
“我這裏有點亂，怠慢了兩位警官。”
馬桂蘭滿臉歉意地說。
王皓和韓道明對視了一眼，連連擺手。
“兩位警官這次來找我，是因為我私自把紙板瓶子帶走的事情嗎？”馬桂蘭坐在兩人對麵，顯得有些拘謹和小心翼翼。
韓道明心中頓生苦澀，他搖了搖頭。
“不是的，阿姨，我們來找你，是因為一件案子。”
“案子？”馬桂蘭愣了愣。
韓道明早就提前將那段監控視頻拷貝到了手機裏麵，當即便拿出來在馬桂蘭的麵前播放。
“阿姨，在這一天，你是不是偷偷用清潔車拉了一個人進這個小區？”
馬桂蘭頓時低下了頭，眼神不斷躲閃著。
“阿姨，我想你應該不知道，這個人現在極有可能是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凶殺案件的凶手，所以如果你知道線索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們，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韓道明輕聲細語地說。
“什麽？凶殺案！”馬桂蘭頓時慌了。
“難道她是殺人凶手？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聽到馬桂蘭這麽說，韓道明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阿姨，我們知道這起案子和你沒關係，麻煩你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告訴我們吧。”
馬桂蘭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說道：
“她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幾歲的女人，當時她找到了我，讓我用三輪車拉她進小區。她當時隻是告訴我她想要進小區裏找自己的一個朋友，但是小區的保安不讓她進去，因為那裏是別墅區，安保確實嚴格，所以我就沒有懷疑，把她帶進去了，我沒想到她會是殺人凶手啊。”
“你還記得那個女人是什麽樣子嗎？能不能給我們形容形容？”王皓連忙激動地一邊拿出紙和筆，一邊問道。
馬桂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就在這時，韓道明猛地想到了什麽，於是連忙從手機中翻出幾張照片。
“阿姨，你仔細看看，這些照片中有沒有那個人。”
這些照片都是文宇軒圍棋俱樂部的會員和工作人員，韓道明將監控顯示案發階段在俱樂部的那些人排除後，剩下的都是嫌疑人。
又因為馬桂蘭說那個人是女的，而對圍棋感興趣的女人很少，所以目標就大大縮減了。
當照片翻到其中一張的時候，馬桂蘭連忙叫停了。
“是她，就是這個人！”
韓道明和王皓連忙朝著手機上看去。
那是一個長相很普通，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比較文靜的女人。
“這個人是誰？”王皓問。
“李萌，她不是俱樂部的會員，是俱樂部的財務部出納，果然是俱樂部搞得鬼！”韓道明專門讓謝韻把俱樂部所有工作人員和會員的個人資料找來，並且進行了詳細的研究，所以對他們的個人信息了如指掌。
“如果是她的話，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因為資料上顯示，她和李華來的關係很好，應該是為了私底下更好地和李華來進行走私方麵的交易，她經常和李華來一家往來，她確實可以在周倩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其殺死。而且李萌在成為俱樂部出納之前，是高中化學老師，一般人很難弄到氰化物，但是她可以！”
“我現在馬上讓人去調查她最近有沒有購買氰化物的記錄，一旦確認，就對其實施逮捕！”王皓起身走到門外去打電話了。
因為氰化物是一種毒性很高的化工原料，管控非常嚴格，所以普通人想要購買到氰化物並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既然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先告辭了。”韓道明也起身。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向馬桂蘭問：“阿姨，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馬桂蘭點了點頭。
落日的餘暉將整片天空映照成金色，光芒從窗外射進屋子，當韓道明從馬桂蘭口中得到那個答案的時候，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打擾了。”他對著馬桂蘭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屋子。
而此刻王皓也恰好打完了電話。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夠出結果了。”
王皓說著，忽然發現韓道明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
“你怎麽了？”
“我之前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韓道明趴在走廊欄杆上，點了一根煙，然後說。
“什麽？”王皓問。
“我一直認為李萌是用錢收買了馬桂蘭，所以馬桂蘭才帶李萌進去的，但是調查馬桂蘭的賬戶的時候，卻發現並沒有任何來曆不明的匯款，所以我一直都想不通。”
“你剛才問了？”王皓一瞬間明白了。
韓道明點了點頭。
“答案是什麽？”王皓也點上了一根煙，朝著遠方望去。
韓道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已經沉入到地平線下的落日，瞳孔中倒映著金黃色的光芒。
“是我希望聽到的答案。”
良久，他緩緩吐出了一口煙，然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