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何清也隻是想著,趁著丁同春還在警局當中,然後利用這種信息差去丁同春的家裏麵找線索。

何清想的很清楚,他們是臨時通知那十九個嫌疑人到現場進行問詢的。

而在傳喚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和那十九個嫌疑人具體表明傳喚的內容到底是什麽,也就是說,丁同春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到警局接受警方問詢的。

到了審訊室之後,他才知道警方問詢的內容是什麽,如果他就是凶手的話,他一定來不及將家裏麵的一些證據給清除。

而向上麵申請搜查令進行搜查這種方法,何清其實也想過。

但是就像何清對韓道明說的那樣,申請搜查令是需要時間的,最早也要兩天才能批準。

而對丁同春的置留,最多就隻能有四十八小時,也就是說,在搜查令下來之前,他們就必須將丁同春放回去。

一旦丁同春被放回去以後,在知道警方已經開始調查他的案件,並且還懷疑到他頭上之後,一定就會將所有的犯罪證據全部都查清楚。

這樣一來,就算搜查令真的申請下來,也無濟於事了。

考慮到這些,何清就選擇了擅自進入到丁同春的家中,去搜查證據。

他確實是在賭,並且還是將自己的前途和未來都賭在了這上麵,而結果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幸運。

丁同春雖然有著很強的反偵察能力,並且能夠做到非常冷靜地殺人。

但是,他對自己太過信任了,他似乎堅信警方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因此,他對自己家裏麵的這些犯罪痕跡,完全沒有清理。

廚房裏麵到處都是血跡,冰箱裏麵也有未被清理的血塊。

這些都是**裸的證據,有了這些證據,丁同春基本上是插翅難飛了。

說實話,連何清自己都沒有想到,這次突擊搜查,竟然會獲得這樣的結果。

“有了這些證據,基本上就可以證明丁同春是這係列連環殺人案件的真正凶手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韓道明又再度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雖然你們在丁同春的家裏麵發現了這些證據,但是這些證據本質上並不足以證明這十幾起案件都是丁同春所為不是嗎?”

韓道明雖然不是警察,但是也很敏銳地發現了這裏麵的問題。

“不管是他家裏麵的刀具上,還是他家廚房冰箱裏麵的血跡當中,都隻能檢測出第十起案件當中郭某的血跡。也就是說,這些證據,隻能夠證明他殺死了郭某,但是不能證明他造成了這一係列連環殺人案件,這是完全不同的。”

“故意謀殺和連環殺人,這在性質上和量刑上,都是截然不同的。”

韓道明認為何清高興的太早了,他確實是找到了證據,但是這證據並不是決定性的證據,並不具備決定性。

“既然郭某可以確定是他殺的,那其他的案件,還怕他不承認嗎?”何清的觀點和韓道明完全相反。

“他怎麽可能會承認?”韓道明搖了搖頭。

早在之前,韓道明就始終堅持第六起和第十起案件是獨立出去的連環殺人案件,他本身就不同於將這兩起案件和其他十起案件並案調查。

現在何清竟然想用一起案件的證據,來讓丁同春承認自己犯下了十二起案件的罪行,他怎麽可能會同意和接受呢?

“想要證明丁同春就是這係列連環殺人案件的凶手,你至少還需要找到兩個證據證明,其他十一起案件當中的兩起也是他做的,這樣一來,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才可以對他進行舉證,懂嗎?”

韓道明死死地盯著何清:“我知道你現在很激動,很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出真相,但是這種事情急不得。”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穩紮穩打,還是以口供為主,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有信心可以撬開丁同春的嘴巴。”韓道明看著何清。

“等不了了。”何清搖了搖頭。

“老師你和我說的這些,我又怎麽能不明白呢?但是我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等了。從十年前第一起案件開始,到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光是為了這個案件所組建出來的專案組,都已經有三四個了。一直到現在,我們才有了關鍵性的進展。”

“老師你需要明白,我身上所承載著的壓力,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大,所以我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等待了。”

“這個案子必須盡快結案,民眾們需要一個結果,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結果。”何清的眼神和語氣都無比的堅定,這種堅定是韓道明以前從未見過的。

“那萬一錯了呢?萬一郭某案件和其他的案件,並不是同一個凶手呢?萬一結果是錯誤的,丁同春並不是那個連環殺人犯呢?你想過結果嗎?一旦結案,一旦證明是錯誤的,那你甚至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了,所有的責任全部都會堆在你的身上,你想過這些嗎?”

“這些我自然是早就考慮到的了。”何清點了點頭。

“你看看大家,現在整個專案組,所有人的臉上都是疲倦的神情,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麻木,大家為了調查這個案子,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個通宵,他們也迫切地需要一個結果。”

說著,何清抓住了韓道明的肩膀,非常用力。

“相信我,一定不會錯的。”

“他不會認罪的。”韓道明深吸一口氣,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我能讓他認罪呢?又或者是我能找到足夠的證據呢?”何清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什麽?”韓道明愣了愣。

“不可能的,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他不可能認罪的,雖然他殺人分屍,基本上就是死刑,但是不屬於他的罪行,他又怎麽可能承認呢?”

在韓道明看來,丁同春絲毫沒有認罪的可能性。

這就是當時韓道明最大的一個錯誤。

丁同春確實是不可能認罪,但是這並不代表,何清不會用其他的方式,來讓他認罪。

從何清違反規定私自進入丁同春家裏麵調查的那一刻起,何清就已經開始走向深淵了,如果當時的韓道明及時阻止,或許還有挽回的可能性。

但是當時的韓道明對丁同春太過信任,根本沒想到之後的發展,所以最終才險些釀成大禍。

在從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出證據後,何清就對他進行了審訊。

當看到那些證據擺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丁同春也終於不複之前的淡定。

“你們進入了我家裏麵?你們怎麽可以進入我家裏麵?”丁同春徹底慌神了。

“你不用管我們是怎麽得到這些證據的,這些證據全部都是從你家裏麵找到的,不管你認罪還是不認罪,基本上都已經證據確鑿了。”

何清微笑著看著他。

“我們現在完全可以直接將你移交法院送審,但是我們並沒有這麽做,而是和你坐在這裏,為的就是給你一個機會。”

“給我一個機會?”丁同春愣了愣,臉色蒼白。

“拒不認罪,和主動認罪,在量刑上,可是有很大區別的。”何清抱著手看著他。

“你隻要簽下這份認罪書,那我們可以給你寫量刑建議書。”

何清的這句話,對於罪犯來說,是充滿**的。

有了量刑建議書,對於丁同春來說,罪行可以減輕很多。

丁同春深吸了一口氣後,然後拿起了那份認罪書看了看,然後表情再度一陣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