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意外的,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何清私自讓人去丁同春的家裏麵,對其家中進行了搜查取證。

但是現在警方對他也僅僅隻是懷疑,還沒有證據證明丁同春就是凶手,在這種情況下,何清是不可能申請到搜查令的。

就算何清真的有辦法說服上麵,向上麵成功搜查到了搜查令,搜查令的批準是需要時間和流程的,這麽短的時間,從流程上也是絕對行不通的。

所以韓道明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何清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強行在丁同春被問詢期間,私自進入他的家中,去他家裏麵搜查證據。

“你這已經是違規的你知道嗎?”

知道何清竟然犯下了這樣的錯誤之後,韓道明連忙在第一時間找到了何清,然後對他進行質問。

何清的行為,是完全不符合規定的。

“你難道是第一天當警察,第一天查案嗎?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對方是可以把你告上法庭的?”韓道明怒視著何清。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何清走向犯錯的道路。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了了不是嗎?丁同春就是凶手!之前對他的審訊和心理測試的結果老師你也看到了,他不僅一直在對我們撒謊,而在當麵對拋屍地點的詢問時,他也表現出非常明顯的反應,這意味著什麽我想老師你也清楚的吧,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丁同春就是凶手。”

“單身,獨居,擁有個人冰箱,丁同春符合上麵的所有條件,再加上他在審訊的時候對我們撒謊,都到了這一步,還不足以確定他身上的嫌疑嗎?”

“確定嫌疑和找到證據是不一樣的!”韓道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自己心中的那種憤怒。

“警方查案是需要講證據和流程的,你代表的不是你個人,你代表的是整個專案組甚至是整個宏源市警察局!擅闖民宅取證,這種事情你怎麽幹得出來的!”

麵對韓道明的斥責,何清並沒有感到特別的愧疚。

“我堅持我自己的意見,我並不認為我自己做錯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這個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這個案子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十年……老師你知道十年是什麽概念嗎?已經不能再等了,不僅是我們不能再等了,整個宏源市的市民都不能再等了。”

“現在我們已經可以鎖定丁同春的嫌疑,但是如果我們沒有可以指證他的證據,那最多四十八小時,我們就必須要將他給放走,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這條線索,極有可能就斷了。”

“老師你也知道,搜查令的批準是需要時間的,而搜查令幾乎不可能在丁同春被釋放之前就批準下來。如果沒有搜查令就沒辦法批準的話,等到丁同春被釋放後,他必然會在最短的時間裏麵清除自己所留下來的所有犯罪證據,這樣一來,我們想要再找到他的破綻,要等到什麽時候?”

“錯失了這次機會,我們有可能就再也等不到第二次機會了……這個案子到現在已經十年了,宏源市人民,已經沒有辦法再等一個十年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在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到證據呢?”韓道明眼眶微紅。

雖然在這個案子上,他和何清一直以來都是有矛盾的,但是他和何清畢竟是搭檔,而且就像何清一直都尊稱他為老師一樣,他和何清之間確實是亦師亦友的關係,正是因為如此,他就更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何清走上錯誤的道路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沒有找到證據,那你將麵對什麽樣的結果?這絕不是處罰那麽簡單的,這個案子太重要了,容不得一點衝動和閃失。”

“我很清楚。”何清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很清楚我這麽做,失敗的後果是什麽,所以我再賭,丁同春一定是凶手,賭丁同春的家裏麵,一定可以找到一些東西。”

說著,何清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些奇怪。

“很幸運的是,這一次,我似乎賭贏了。因為我們在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到了足夠多的證據,去證明丁同春就是凶手!”

這就是何清自信的原因,他將自己的前途全部都賭了上去,賭這次他一定可以成功。

而很幸運的,這次他賭對了。

“你不是每一次都這麽好運氣的。”韓道明沉沉地歎了口氣。

“為什麽要用規章製度來約束我們,因為如果沒有約束的話,我們很容易就會犯錯。你不可能每一次都去賭的,這一次你賭贏了,但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你還能保證自己能賭對嗎?”

“你可以去賭無數次,但是你隻要賭輸了一次,那後果你都是無法承受的。”韓道明苦口婆心的說道。

“道理我都懂的,老師。”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既然敢這麽做,那就代表我已經做好了去承擔後果的準備。”

韓道明見他這麽說了,微微張了張嘴,然後不說話了。

“你的前途掌握在你的手上,你的路也隻能靠你自己去走……你必須要清楚如果你犯錯,那你將麵對的是什麽,在這種時候,你越發不能有任何的衝動。”

何清微笑著,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將韓道明的話聽進去了。

“你們從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到了什麽?”韓道明知道在這種時候,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一定不會聽進心裏麵的,於是便問道。

本來他都已經準備好各種材料,準備對丁同春進行第二輪問詢,並且韓道明有把握通過這次問詢,撬開丁同春的嘴,從他的嘴裏麵撬出一些重要的線索來,但是現在何清直接就打破了他的計劃,讓他不得不臨時放棄了這次問詢。

不過也不盡然是壞事,雖然何清是用了一些不符合規定的手段,但是所幸還是找到了證據,努力也不算是白費。

“老師,你跟著我去物證室裏麵看看吧,我們從丁同春家裏麵找到的所有東西,全部都放在了物證室裏麵。”

何清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韓道明朝著物證室走去。

走進物證室後,入目第一眼,韓道明就看到了擺在架子上的二十餘把刀具。

這些刀具非常齊全,其中包括了剁骨刀剔骨刀以及各種各樣的刀具,這下大大小小的刀具全部都放在一起,其實是很衝擊人眼球的,看著就像是一個刑架上麵的刑具一樣。

“這些全部都是從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到的?”韓道明沉聲問。

“沒錯,全部都是從丁同春的家裏麵找到的。”何清點了點頭。

“我已經讓鑒定科的同誌對上麵的東西進行了初步的鑒定,鑒定結果顯示,在這二十多把刀具上麵,都檢測出了明顯的人血殘留。”

“然後我們又進行了DNA比對,確定在其中一把剁骨刀上麵,有生還者郭某的血液殘留,而郭某被分屍,屍體的創口,也與那把刀契合,因此可以確定,凶手就是用那把刀,對郭某進行了分屍。”

“我們所找到的證據,遠不止如此……我們還對丁同春家廚房和冰箱都進行了檢測,均檢測出了人血殘留的痕跡,也就是說,丁同春確實是在自己家的廚房裏麵進行了分屍。”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證據,並且可以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有了這個證據鏈,基本上可以釘死丁同春身上的罪名了。”

何清信心滿滿地說。

“老師,這一次,我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