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是一個人過來的嗎?”許麗不太確定地問道。

對方點了點頭:“因為這隻是一個微創手術,很快就可以完成,所以並不需要太多的人員過來,隻需要有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這次手術了。”

說著,似乎是擔心許麗不相信,他還補充了一句。

“在你之前,我已經做過五次這樣的手術了,每一次都可以完美地完成,沒有出現過任何的錯誤,所以我想你可以對我保持充足的信任。”

許麗點了點頭,雖然對方隻有一個人,但是看上去確實是給人一種非常專業的感覺。

對方是自備著組裝鐵床過來的,還帶了個亮度極高的照燈,看起來還挺有模有樣的,隻是對方的手法如何許麗就不清楚了。

“這個手術,竟然還需要自己帶一張床的嗎?”許麗還是有些不解。

床的話自己家裏麵就有,為什麽他非得用自己帶來的這種鐵床呢?

而且如果每一次去做手術的時候,都要帶這種鐵床,那也實在是有些太過麻煩了吧?

“如果是逼不得已的話,那我們確實也是可以使用客戶自己的床,但是因為我們的床以及各種設備都是經過絕對消毒的,所以安全性更高一點,如果隻是用客戶自己的床,那不能排除因為細菌而感染的可能性,會增加風險。”

“至於麻煩這方麵,則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因為我們的目標是讓用戶得到最完美的體驗。”

說著,工作人員又朝著窗外看去。

“而且我們是開著房車過來的,我們的這些設備其實都是放在房車裏麵的,隻是從下麵抬上來需要費點力氣而已,其實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在房車上就直接進行手術,因為房車裏麵的環境要更加安全,消毒也更徹底。隻不過這個手術是需要麻醉的,很多用戶不放心將自己放在房車當中,還是認為在自己家裏麵更安全。”

許麗點了點頭,這一點她能夠感同身受。

她每一次做手術,其實都很害怕麻醉。

因為麻醉之後,她就會徹底失去意識,在那種情況下,她的身體和生命都會完全由對方掌控,這種被掌控的感覺是她不喜歡的。

如果僅僅隻是在醫院的話那還好,但是現在她是在自己家中,進行著這樣一個未知的手術,她是真的不敢和對方去房車中進行。

在這裏至少還是自己家,有一點安全感,在房車裏麵,她就真的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工作人員花費了幾分鍾的時間,將鐵床和所有的設備全部都安裝好了。

“馬上你穿上這件消毒過的手術服,然後我們就會開始進行手術了。”

整個房間當中都被噴滿了消毒水的氣味,刺鼻無比。

許麗換上了衣服之後,開始在**躺了下來。

“我們馬上就要開始打麻藥了,可能會有一點痛,你忍一下,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叫出來。”

對方將燈打開,刺得許麗睜不開眼,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工作人員彎下了腰,湊到她的麵前,然後低聲和她說道。

許麗的心中微微有些緊張,但依然還是點了點頭。

打麻藥的方式讓她有些意外。

一般情況下,打麻藥的方式無非就是用注射器,又或者是用無針注射器。

但是這個麻藥,竟然是直接從鐵**注射的。

在鐵**有一個人形的定位器,許麗躺下去的時候,需要躺進這個定位器當中,為的保證她在做手術的時候,身體不會亂晃。

而在定位器中脊椎的位置,有幾個孔,當她躺上去了之後,她就感到從直接的脊椎處,傳來一陣刺痛,那種刺痛和針紮的不一樣,更像是從內部產生的,然後緊接著就是一陣冰涼的感覺。

無針注射。

許麗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四個字。

無針注射器就是利用壓力射流原理來完成藥液的皮下注射,即通過無針注射器內部的壓力裝置產生的壓力,推動藥管中的藥液經過微孔形成極細的藥液柱,使藥液瞬間穿透人體表皮到達皮下,藥液在皮下呈3厘米到5厘米直徑的彌散狀被吸收。

現在無針注射運用的場景還是很多的,因此許麗對這種感覺還是很熟悉的,隻不過她沒有想到這個麻藥竟然是從自己的脊椎當中注射的。

因為許麗被打了麻醉藥,沒多一會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不夠的原因,許麗做了個觸感真實的夢。

她夢到了自己做手術時候的場景,手術當中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能夠清楚地感覺到。

一般情況下,患者因為注射麻醉藥陷入昏迷後,是很少會做夢的。

人在全麻之後是進入一個深度的睡眠狀態,一般對外界的刺激是沒有明顯的反應的,但是身體腦部的各項功能都是在運行,並不會影響,一般情況下在深層夢境裏麵就算做夢你也是感覺不到的,醒來之後馬上會遺忘掉。麻藥過了之後,患者會自然清醒。

當然,也不是說就一定不會做夢,這也要分情況的。

通常來說進行全身麻醉之後身體進入深度睡眠的狀態,是不會做夢的,不過麻醉分為不同的階段,麻醉誘導階段通常時間比較短,所以不容易產生夢,但是有時麻醉蘇醒階段病人是會有做夢的記憶的。在某些情況下,比如麻醉偏淺,病人也可能會做夢,但更容易出現術中知曉,這是比較常見的麻醉不良事件。

許麗的這個麻醉,應該就是屬於淺層麻醉,以至於她甚至無法分清,此刻自己所感受到的這一切,到底僅僅隻是一場夢境,還是她真的感覺到了做手術時候發生的一切。

她的意識是出於一種混沌狀態的,就像是半睡半醒之間的那種狀態,意識模糊不清,但是又並非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識。

先是有冰涼的金屬沿著許麗的發際線劃過,隨後便是尖銳的疼痛襲來。或許是夢境的緣故,痛感並不是很強烈,但也仍舊讓人難受。

那冰涼的器械似乎不滿足於此,許麗能夠感受到那涼意正慢慢向上蔓延。

而那涼意也並不是在頭皮上匍匐著,更像是鑽進了頭皮之下,擠破了層層血管,浸滿了溫熱的血液。

許麗想要掙紮,可是四肢無力無法動彈,隻能感受著涼意逐漸覆蓋了整個頭頂,似乎還有微風拂過,有血液流進耳鼓膜的聲音。

沒過多久,涼意消失了,似乎有—層黏糊糊的東西敷在了許麗的頭頂,起初還是軟軟的貼在頭上,不消片刻便成了針一般刺穿頭頂,甚至還要延伸進腦仁一般。劇烈的疼痛即便是夢境也稀釋不掉,許麗開始控製不住地掙紮起來,而四肢的桎梏也在逐漸減輕。

許麗猛地從**做了起來,而那一瞬間頭頂的不適也完全消失,做手術的工作人員也已經帶著東西離開,剛才那一切就這樣隨著夢境消失了。

能夠證明這裏剛剛進行了一場手術的,是被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客服的留言。此時對方的頭像已經完全變成了正麵,但麵目處一片漆黑,仍舊看不到長相。

客服:手術已經成功了,親親記得給好評哦。再次強調一遍,手術結果所帶來的一切需個人承擔,許麗們隻會酌情增加售後哦。

手術都做完了,隨便她說什麽吧。許麗摸了摸自己頭皮處,幹淨順滑的仿佛天生便是如此一般。許麗活絡著睡麻了的雙腿,走到電腦麵前,給了一個好評。